大年三十晚上,我父亲和他的哥哥一家吃着年夜饭,我父亲的嫂子的嘴巴不经意说了一句话:“林宽呀,这大半年来,和包工头一起做工,你的老板给不给你介绍一个呀。都没有碰到一个跟你有缘的女性呀?”
这时我父亲听到这句话时,表情一下子跌倒谷底,有点不想谈的意思,但是呢我父亲还是假装地说:“我的老板没有介绍给我,我也找不到投缘的女性,嫂子呀,你就别操心了。”
嫂子说:“你也不大了,三十多岁的人了,你看看跟你一样大的人家都有小孩了,嫂子呢,我是为你好的。”
我父亲这时只是吃了一点点,就起身离开餐桌,理都不理嫂子和哥哥,出了大门,在村路慢慢的散步,谁知道这一散步,却散到了林宽家里,看见林宽正在杀鸡,那动作比以前杀鸡快了,也许是当家后什么都是自已动手搞的,搞久了也就熟练吧。进入大厅,摸了一下林宽的脸蛋,并对林宽说:“怎么这么晚了才杀鸡呀?”
林宽一边拔鸡毛,一边时不时的转头过来看看他儿子和我父亲:“我儿子得了小感冒,我和媳妇要送他去外面小诊所打了一针刚回家,所以就晚了,等一下要在这里跟我一餐。”
我父亲叹气了一声,说:“不了,不了,我跟我哥哥一家刚刚吃饱,不想再吃了。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嫂子那嘴巴又啰嗦了谈婚论嫁的话,而且又说我老板给不给我介绍一个女性啊,我瞬间感觉我要跌落谷底了,我只是没有遇到跟我投缘的人而已。”
林宽说:“林欣,你别怨你嫂子,她也是为你好,也是代表你父亲劝你有一个家,谁都没有错,按老人说在我死前能看看自已的孩子能成个家,他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我父亲来了一个大转弯,换了一个话题,问了一下林宽:“出去做什么工啊,跟我谈谈沿海地区的情况。”
林宽很爽快的回答:“做家具的,很辛苦呀,学了大半年了才会一点皮毛技术,真难学。”
说完之后,林宽把拔完毛的鸡放进热水中,再放一些配料,开始劈柴生火,继续把鸡烫熟,我父亲在大厅也生起了火,火大了,于是我父亲以及林宽一家围过来取暖,一下子,在火堆周围有了热气,四个人的身上感觉暖和多了。
我父亲有点不好意思的问林宽:“我托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林宽一下子问傻了,糊涂的说:“什么事呀?林欣,你说得清楚点。”
我父亲再一次对林宽说:“就是帮我看在你打工的地方有没有很多的女性呀,顺便帮我说一下我的情况。”
林宽这下明白了,“哦”了一声,回答我父亲的问题:“我办得不咋地,除非你跟我出去打工,我才帮你介绍我车间里的一个女的跟你,她还没有结婚哦。所以这种事由你亲自搞定,我不想当媒人了,上次介绍那几个都不符合你的要求。算了,别说这事,扫兴。”
黄丽插了一句话,对我父亲说:“林欣,什么事都可以麻烦,唯独你的事,自已解决,要不你辞职家里的工作,跟林宽出去打工,争取拿下那个女的。”
其实我父亲想快点结束个人生活,感觉一个比较寂寞,于是跟林宽说:“好吧,我跟你出去打工。”
这时,火越来越小了,慢慢的只剩下红红的碳,但它也能使人很热,围在火堆旁边的人再也不说话了,只有两只手向火堆靠近取暖了,林宽起身去看鸡有没有热熟,见鸡没有熟,立刻加柴放进火灶。过了十分钟后,鸡被热熟了,并且把它捞了起来,用刀把鸡砍成小小的一块鸡肉放进盘里,搬上桌子,林宽一家趁菜热动了筷子吃了起来。林宽一叫二叫三叫我父亲,也不好意思再推了,加入了吃饭的行列中。
林宽和黄丽吃饱过后,夫妻俩一起进入了房间,黄丽叫我父亲帮她抱一下孩子。这一对夫妻进入房间后,共同商量怎样把剩下的债给还了,林宽告诉了黄丽:“媳妇,我出去了大半年,只挣一回一些钱,刚进去的时候工资并不高,但今年去了以后,工资会升很多了,到哪时,生活会得到改观了。要不把以前的债给还了吧,我不想拖欠人家那么久,要不然我的心会不安的。”
黄丽也同意了林宽的想法,但也说了一句话:“林宽呀,以后少借人家的钱,要不然你自已过吧,现在先还给林欣和他哥哥家吧,对林宽这样的人,我们要第一还,然后你再去还你以前的那些混混的烂小子,并且以后不要跟那些人交往太多了,我们要好好的过我们的日子。如果我发现你再跟那些借钱,你不用回来睡觉了。”
林宽怕了黄丽,有点发誓的说:“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去向那些人借钱了,这样说,媳妇,行不。”
黄丽说:“暂且信你一回。现在出去到大厅还钱给人家林宽吧。”
林宽说:“你去还吧,我不想去。”
……
黄丽手里攥着林宽在外面打工的钱出了房间,走到我父亲的身边,于是伸出有钱的那只手,递给了我父亲,对着我父亲说:“林欣呀,我以前住院的时候,我家林宽向你和你哥哥借了一些钱,托到了现在才还给你,真不好意思啊。”
我父亲笑着说:“怎么这么说呢,谁家都有这个难处,那时候,我发了高烧住了院,你和林宽连吃饭都出了问题,还舍得借一些家底给我治病……你说,是不是呀。”
说完以后,大家大笑了起来,黄丽把桌上的饭碗收拾到热水中去,并且伸出手洗了碗筷,林宽一边把桌上的脏东西用布擦了干净,一边跟我父亲聊了一些打工的生活和沿海地区发展情况,说到我父亲的心都萌发想出去看看一下。
也许天气太冷了吧,我父亲和林宽不想谈那么久,他们等碳灭了以后,已经是十点多了,我父亲回屋睡觉去了,林宽一家也在床上睡了,而且躲在被子里,那么有暖和,一家缩在一起,抱团在一起,真温暖呀,我父亲那就很可伶了,一个人躲在被子里,那么久都没有暖气,睡了半个钟,偏偏还不没暖和。晚上二十三点五十分,平远村、其他村响起了鞭炮声,“劈啪啪,劈啪啪……”响了很久,把我父亲吵醒了,可是根本就不用我父亲起身放鞭炮,我父亲的哥哥早已起身放鞭炮了,而林宽也是被鞭炮声吵醒了,被迫起来放鞭炮,这时有些人家已经在门口贴了门神,贴了春联,但也有一些人家要到早上才做这些活,或许这代表了这年已经过去了,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