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都市楚雨落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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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校长老师父母最后还是同意了我的计划,他们不得不同意。

课间我把计划告诉马雨洛,她点点头,没有表示。

我说:“我还得要你帮忙呢,我现在这段时间空一点,得赶紧把物理化学补上去,我不会的就问你了。”

然后我双手抱拳,眉头紧锁,朝着马雨洛微微躬身。马雨洛捂着嘴笑了,半晌她说:“你教我数学,我就教你其他的呗,合作愉快。”

“你不怕我超过你?”我说。

马雨洛得意道:“不可能。”

我说:“我只是怕你伤心才不抢你的第一,我把高考的阳关大道留给你,自己去走竞赛的独木桥了。”

马雨洛说:“你能让我伤心都好了,你整天逗比似的,我笑都来不及。你就那么想拿那个金牌?”

“目前最大的目标,不是清华,是金牌啊。”我肯定地点点头。马雨洛唔了一声,扭过身子写作业了。

春天到了,马上就是我的生日三月九日,我从来不要过生日,理由掷地有声:我的生日就是我妈妈的受难日,怎么好意思庆祝呢?当然我的真实想法是:真正的生日永远只有一个,某年某月某天,之后的全是假的。

而且我怀疑一件事,如果我死了下地狱,我在地狱的生日岂不就是我的忌日?

我继而开始怀疑一件事,我会不会现在就在所谓的地狱里,我在市第一人民医院诞生的那一刻,我在原先的世界里彻底地长眠。那里的人们哈哈大笑,说周楚凡罪恶滔天,死有余辜,大家一定要记住他被斩首示众的日子三月九日,他肯定下地狱了。

那我还过个屁的生日,这一天老子被砍头了,妈的。

J省数学预赛我意料之中的T市第一,何空全校第二,但是在T市排不到前列,我相信他同样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他去年距离省一只差十几分,今年他的目标绝对不仅仅是省一。

紧接着的竞赛之星选拔,我卷土重来,当仁不让,其实压根就没要我亲自动手,这奖就自动跑我怀里来了。一年前我尚对落选这个校级小奖耿耿于怀,现在我拿了国家级的银奖,忽然觉得自己傻得可爱。

校长要求我作国旗下讲话,我说我明白你要我说什么,但我不想在五星红旗下说假话,我怕我说得太好,以假乱真,点燃同学们的热情,引得同学们纷纷投身伟大的数学事业,最后跌得头破血流。校长叉着腰,说那不要谈竞赛,就说说自己的学习经历。我说好吧,校长你看我这么诚实地说行不,我经常不写作业还逃课,课后从不看语文英语,我把节约下来的时间全部投入了数学和足球。

校长笑了,拎了拎我的耳朵,我赶紧摆出一副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其实一点都不疼,但是根据车太贤的理论,女朋友打你的时候,不疼的话必须装作很疼,如果真的很疼,那你就必须装作不疼的样子。很有道理,我把这个狭义打人论推广至广义打人论,基本对一切人通用,除了对碰瓷的不适用,这群人就算毛都没蹭到一根,也必须露出一副痛彻心扉,仿佛心肺被狼狗掏出来吃了的样子。

校长说:“我管不了你,那你就写一篇稿子吧,在校报上登出来。我派个人去采访你。”

我说好好好。其实我只擅长写检讨。

结果是杨风大会长亲自采访我,他单枪匹马,扛着各种器械,并带上纸笔,闯入我的实验203。

杨风啧啧赞叹了一番,对我房间里居然有电脑表示羡慕。而像空调饮水机办公桌这些他已有的东西,他就视而不见。人就是这么贪婪。

我让他把各种器材先放地下,想倒杯水给他,结果发现饮水机早就空了。

杨风摆摆手,坐在凳子上擦汗,说不用了不用了。

我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杨风的擦汗动作夸张得很,像洗脸似的,我知道他的意思。周楚凡你看我,不辞辛劳前来,而且还不要喝水呢。

大家都是老油条,何必装得像刚出炉的馒头。

我眉毛一挑,直截了当问道:“你和白月分了没?”

“早分了,这不得准备高考嘛,”杨风眉飞色舞地说,“反正你情我愿的事,分了就分了。”

我轻笑。我不高兴再问夏令营的事,那也是你情我愿。

杨风误会了我的轻笑,他以为我另有所图,凑过来一脸神秘兮兮地说:“优秀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郎情妾意嘛,周楚凡你是不是也想尝尝白月的滋味,啧啧啧胸大得很。”

我的脸一沉,妈了个逼的,杨风怎么跟我这么推心置腹,把我当成和你一丘之貉?你玩你的,我学我的。

杨风看到我的脸色由晴转阴,尴尬地哈哈了几声,解围道:“啊,我差点忘了,楚凡兄身边可不缺漂亮又温柔的女生,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二手货。”

听到杨风这么说,我差点气死,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好不,而且我身边的女生可都是好孩子,可是我心里不知怎的,又有一点怅惘,一丝失落,我不明白为什么,好像一阵风吹过,我只闻到了她经过的花香,却无法触摸。

我敛容说:“别扯蛋了,你要采访什么,提高数学成绩的十八条捷径?”

杨风掏出小本子,说只要谈谈大体经历与最大的感想。

我说没什么经历,就是在房里做题,出去培训几次。

杨风把摄像机扛起来,问有没有什么其他活动,可以拍摄作为照片展示。我想了想,问在走廊上独自做广播操是否有积极的表率作用。杨风笑了说不太好,还是写点东西吧。

我说:“我想想吧,有字数要求吗?”

杨风说:“尽可能多写点,不光发表在校报上,还要贴在宣传栏上呢。”

我点点头,说我明天写在纸上给你。

杨风拍了几张我在桌子上思考问题的照片,然后扛起大包小包准备撤退。

我说:“要我帮你拿不?”

杨风摇摇头:“谢了,你还是好好学习吧。”

为了写好这玩意,我特地下楼前去宣传栏学习观摩了一番其他优秀学生的短文,发现比自我介绍还要虚假,毫无特点。我看了几个学生,几乎一模一样。

我返回到办公桌前,觉得不该为这个东西花费太多时间,它并不能提高我的水平,反而令我心气浮躁,担心写得不好就怎么怎么样,还要在乎什么字数,我明明应该豁达无谓。

我静静地坐在椅子里,回忆了一番我过去的一年。

从高一开始的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是,到开拓视野,自觉渺小,并引以为戒,虚心求学,现在小有成绩,仍将前行。

我思定,拿起钢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我的经历感想:

始,仰天大笑出门去;

惊,路漫漫其修远兮;

然,虽千万人吾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