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重生于神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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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造化弄人

金轮法王的弟子达尔巴见师父败退,心中甚是关切,旋即大步流星到法王身旁,说道:“师父,你有没有受伤。”

杨过陡然喝道:“我要你向我姑姑道歉!”只见半空中一把巨剑如大锤般砸来,手持巨剑的杨过威风凛凛,当真有如天神下凡,方才金轮法王便不敌他那砸来之剑的威力,眼下又砸下来,打在自己身上,那焉有命在。法王身受内伤,竟自不能动弹,就不要说闪避了,当下垂首念道:“吾命休矣。”双目已然合闭。

突听“当”地一声,紧跟着“轰隆”一声,竟是一块方寸之地微陷了下去,法王心中一惊,睁开双眼,见到自己的徒弟达尔巴朝天手举金刚杵硬生扛住了杨过的无锋巨剑。

达尔巴体型肥硕,力大无穷。可是受杨过一道重击,显然还是十分吃不消,本来一张胖硕白皙的脸此时此刻却是涨红得厉害,五官变得扭曲,能够一时间扛住杨过的剑全仗实打实的力气,可也没有余力继续撑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让金轮法王和达尔巴的心都凉了下去。“师父,师兄,他日等弟子习好了绝世武功再回来为你们报仇!”霍都一声喊毕,前来的蒙古武士几乎全部走光了,只堪堪留下了尼摩星,潇湘子,马光佐和尹克西四人。

四人交头接耳了一番,由马光佐站出身来说道:“杨兄弟,国师也是为了控制局面才出此下策挟持了龙——龙姑娘。如今大家都相安无事,还请放了国师。”

杨过其实也不想杀人,眼见达尔巴拼命保护金轮法王,心有所动,松了使剑的力道,借达尔巴的上举之力,身子在半空中展了一个空翻后稳稳落地,翩翩一转身,使金轮见不到他的脸,道:“罢了,见你这二徒儿死命护你,马大哥又为你求情,姑且饶你一命,他日再让我撞见你为非作歹,休怪剑下无情!”

达尔巴终可喘上一口气,稍微调息了片刻,扶起重伤的金轮法王,道:“多谢杨大侠不杀之恩,他日待我擒住那个叛徒,再来报恩!”说罢,匆匆携师父离开了。马光佐四人也要跟着离开,马光佐与杨过交情匪浅,独自走近杨过拱手拜别。杨过微微一笑,然后说道:“马大哥,尼摩星,潇湘子之流不是什么好人,你当离他们越远越好。”

马光佐低头苦笑道:“其实兄弟我已经决定从此之后退出江湖了。”

杨过诧异道:“怎么了?”

马光佐朝郭襄的方向努嘴说道:“就是因为这个小姑娘了,三招两式就把我们四人打得溃败,身为武林中人,如今哪有脸面在江湖里混下去,倒不如回家耕田种菜,与朋友把酒言欢更是自在些。”

杨过淡淡一笑,心道:“襄儿真是变得不同凡响了!”点点头,道:“说得也是。”旋即把仅有的一只手搭在马光佐的肩上,道:“马兄,原谅我不能同你拱手道别,再会!”

马光佐差点当场飙泪,亲眼看到杨过没了右手,其实他们只有几日不见,但是再相逢之时,竟是不同模样,着实令人伤怀。马光佐重重点点头,退后一步,拱手说道:“再会!”

一班蒙古武士都已离开,丘处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新的麻烦又接踵而来。

小龙女忽然想到了什么,朗声说道:“尹志平呢?让尹志平出来!”

丘处机心里一沉,心想志平该是个敢作敢当的人,不可能会闭门不出逃避问题,尤其是在全真教生死存亡的危难关头!

赵志敬大着胆走出来,道:“小龙女,尹志平早已畏罪潜逃,你在这里公然叫嚣也是无济于事!”说罢,一道身影在赵志敬身边忽地闪现又忽地消失,紧跟着地,赵志敬便应声倒飞而出,栽了个跟头,叫苦连天。

只听杨过冷冷地说道:“我姑姑说话,轮不到你来回答!”杨过本来就恨赵志敬入骨,儿时他对自己的种种虐待,到如今还历历在目,看到他那副嘴脸便觉无比厌恶!

丘处机虽不喜赵志敬的作风,但见他被杨过打倒在地,怒道:“杨过,你是以下犯上,欺师灭祖!”

杨过冷笑回应:“我不是全真教弟子,谈何以下犯上,欺师灭祖?倘若这厮待我不薄,便是我的杀父仇人,我杨过也不会对他无礼!”他自然地说到“杀父”“仇人”两个字眼,乃与他此前的经历密切相关,眼神中不犹地闪过一丝忧郁。

丘处机不禁一怔,若有所思地看着杨过,心有不安。

孙不二虽是女流之辈,但是性子刚烈,最是护短,杨过当面出手打倒赵志敬,已是令全真五子脸上无光,嘴又硬不肯低头,实在可气,便道:“师兄,我等五人闭关修习北斗七星阵已有大成,也好教训这个臭小子!”

要是换做中年的丘处机,二话不说便答应了,可是迈入暮年,又身为一派掌门,他已是改变了许多,更加沉得住气,而他见识非凡,杨过必是有所奇遇,习得绝世武功,此时的全真六子压根就不是杨过的对手,那北斗七星阵虽然奇妙,大有助于五子剑法威力,但是即便赢了,那也是以多欺少,胜之不武了。眼下当务之急,还得找出尹志平。

“来人!”丘处机低声叫了身边一名小道士,说道:“快带些人去找你尹师叔!”小道士诺诺退去,却还没有走远,忽然叫道:“尹师叔来了,尹师叔来了!”

众人皆往叫喊声方向看去,来的道士果然是尹志平,一些全真教弟子不禁窃窃私语,赵志敬躺在地上听得尹志平来了,痛苦的脸色转变成了惊讶忧恐的神情。

尹志平迤逦而来,越是近了一分,众人脸上的惊色便是重了一分,那还是全真教里最是翩翩君子的尹志平么?瞧他衣衫褴褛,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战,道袍已被鲜血染红,脸上满是血迹,腿脚行动不便,一瘸一拐,难怪见得丘处机,也只能拖着步伐而走。

丘处机等人见状连忙迎了过去,丘处机扶住尹志平,道:“志平,你怎么了?是那帮蒙古鞑子干的?”

尹志平虚弱地摇了摇头,道:“师父,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小龙女,匆忙拜倒在地,哭诉道:“弟子罪无可恕,身为出家之人,不守清规,

丘处机听尹志平执意寻死,心下大慌,他素来疼爱这个徒弟,怎么忍心看他去死,但出家人有清规戒律,最是触犯不得,尹志平犯得又是极重的色戒,自己纵有私心,也不敢违了教内的规矩,可他的本意只是逐尹志平出师门,并无杀伐之心。这下连忙扶住尹志平,要他起来,说道:“不要乱说话,一切起了身再说,师父会替你做主!”

“师父!”尹志平朗声叫道,霎时怔住了在场之人。“弟子已有一死之心,实无颜苟活,出家人本该清静无为,修身养性,但弟子如今已然没有了机会。”尹志平声音几近嘶吼,音中带泪,令人动容。“可是,弟子有一要事必须告知师父,不然我全真教当要亡矣!”

尹志平竭力指向角落的赵志敬,喝道:“赵志敬,你背叛师门,勾结蒙古鞑子,图谋掌门之位,又下毒害我座下弟子,将我捆绑于黑室之中加以虐待,你好狠毒的心呐!”

“什么!”众人皆心惊胆战,齐齐看向赵志敬。此时赵志敬已经起身,极力辩解,大声叫嚷道:“尹志平,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一直跟掌教在此,怎么可能将你捆绑在黑室之中加以虐待。掌教真人,还请你明察!”

尹志平冷冷说道:“你要师尊明察是不是?那好,待师叔祖来了,你尽可再喊明察!”

他口中的“师叔祖”正是全真教创教祖师王重阳的师弟老顽童周伯通。当今中原武林武功最高强的五位之一,在武林中享有盛名,年纪虽已过古稀之年,但心性却同孩童一般无二,是故世人尊称老顽童,既有顽童之称,自然不肯安心待在全真教里头,所以周伯通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让丘处机他们难以找到,对这个童心未眠的师叔很是苦恼。

此番听到老顽童回到全真,丘处机喜出望外,道:“志平,你是说师叔他老人家回来了?”

尹志平道;“是的,师父,如果不是师叔祖,弟子只怕此刻已然去了。赵志敬勾结蒙古鞑子还害惨了师叔祖,差点让他老人家丧了命。师叔祖他回来说是要找师父您讨个说法。”

丘处机咬牙怒视赵志敬,突然拔剑喝道:“孽障,我全真门人没有一个是会屈服外寇的,你简直丢尽了全真的脸面,更有甚者,还残害同门师兄弟,你罪无可恕。”

赵志敬已然穷词,自己做的事迟早都要败露,眼下还不如赶紧逃命要紧,心里恨恨说道:“早知得把尹志平这臭小子给弄死!”于是,旋即从兜里逃出一个莫名的圆球,重重地扔在地上,一声巨响“砰”,顿时浓烟四起,让人的视线立时模糊,鼻息也被弄得够呛!

李寻道,郭襄,小龙女和杨过也深受其害,连连咳嗽,待得烟雾渐散,用手拨开浓烟,发现赵志敬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个臭道士真是阴险!”郭襄咳声嗽道:“还真是准备好了完全的计策。”

“想不到全真教也有奸恶阴邪之徒。”李寻道叹道:“江湖真是深不可测。”

杨过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触动了心弦,望着天空出神,过了一会儿,说道:“何止江湖,即便是一个人的人生也是深不可测。”

郭襄和李寻道都不禁怔了怔,疑惑地看着杨过。

“龙姑娘!”这时,尹志平从全真道的教众中走了出来,神情呆滞,不难看出,他已经抱着一死之心,执意死在小龙女的手上,任凭后边丘处机一干师尊师叔如何叫唤他,他已然步步而来。差不多到小龙女跟前一丈许,尹志平扑通跪倒在地,泣声道:“龙姑娘,你尽管一剑杀了我,本来我就愧对道家的列祖列宗,犯了****的戒律,自知罪大恶极,天地不容,绝不能苟活于世了。”

尹志平身上血迹斑斑,此前受了极大的酷刑,眼下的面目不再是以往的白净如冠玉,相反黝黑粗糙,可怖可怕,不过与此同时,也令人同情。话说他自幼跟随丘处机,拜入全镇门下,道法本是极深,修心养性几十年,品行高尚,待人宽厚,是全真教第三代掌门的不二人选,比起卑劣龌蹉的赵志敬实在天地之别,但是人无完人,他终究是个男人,也有全天下男人都具备的心性——对美女动心,何况小龙女的美貌有如天上的明月一般清秀明丽,世间稀有,可谓绝世美女,尹志平不过凡夫俗子,彼时彼刻,一个美人送上手焉能毫无所动?

小龙女只是偏过头,沉默片刻,长叹了一口气,目光转向杨过,道:“过儿,是我命苦,我的清白为此人玷污,但是不知怎地,现在的我对他一点也恨不起来,过儿,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不想杀了他,算了,只是我命苦。”

杨过淡淡一笑,袖袍卷着小龙女使其靠着自己身边,道:“我怎么会生姑姑的气,我还要娶你呢,把你气跑了怎么办?我又要满世界的找你。”

原来杨过一直都在寻找自己,小龙女的心也是再一次被感化,甜蜜地依偎在杨过胸前。

尹志平心弦一紧,满脑子都在回响着“我对他一点也恨不起来;只是我命苦。”小龙女的仁慈大量不禁令尹志平无地自容,他对小龙女敬若天人,而自己却亵渎了她,令她的人生蒙上污点,永远无法抹去。尹志平浑噩地回到全真教众之中,丘处机见尹志平相安无事,心中终于长舒一口气,正待说些什么,可是接下来,却令他瞠目结舌,失态地惊呼道:“志平,为什么你那么傻——”飞快地扑向了倒在血泊中的尹志平,然后听到一把剑“哐当”一声,掉落下来……

尹志平面部扭曲地吃力说道:“师父,徒儿不孝,不能给你老人家尽孝了。”随后咔出一口血,深情款款地看着小龙女,一字字说道:“龙姑娘,谢谢你原谅我,但我不能原谅自己。”生命的最后一丝火焰终于缓缓熄灭,尹志平缓缓闭上双眼,这一刻间他没有一丝遗憾。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世间真是有太多的不应该。”李寻道似乎有感而发,道:“杨兄,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郭襄道:“是啊,杨大哥,你跟龙姐姐是要回古墓去吗?还有——”郭襄怔怔地看着杨过空空如也的右边袖袍,道:“杨大哥,你的右手是怎么一回事?”

杨过下意识地回看郭襄,半晌,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道:“被人砍断的。”

小龙女双眸微缩,脸有愠色,道:“是谁干的?”郭襄亦道:“是啊,杨大哥,这个仇一定要报!”

杨过苦笑道:“可是对方背景实在太大了,我根本报不了仇。”

郭襄奇道:“他是谁?会有你都不敢撼动的背景?”杨过武功进步飞快,当今天下能胜他者寥寥无几,除了郭襄知道的几人,根本没有人能够打败杨过,而且郭襄所知道的几人想必也不会去砍断杨过的手臂。

杨过淡淡一笑,道:“此人武功平平,但是她爹爹是当今武功数一数二的高手,她的母亲也是武林中一流的高手,而他妹妹的武功跟她爹爹想比都不遑多让,更厉害的是她的妹夫,武功之高连天下第一高手东野一刀都要忌惮三分。襄儿,你可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连东野一刀都要忌惮的——”郭襄旋即惊恐之至,回头看了看李寻道,退后了三步,吃吃地说道:“你,你是说——砍断你手臂的——是,是我的姐姐!”

杨过惨然笑道:“不错,正是你的姐姐,眼下,你觉得我有机会报仇吗?”

“不,不是这样的,你骗我!”郭襄摇了摇头,不自禁又退后几步。

杨过不知怎地大为震怒,喝道:“好,你说我骗你,那我再告诉你一个事情吧,你娘就是我的杀父仇人,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她为我爹报仇!”

郭襄再度受惊,仿佛被巨钟的响动震得双耳嗡嗡,太多不可思议的事了,她好生受不了接二连三的真实,尖叫了一声,拔足狂奔,她轻功之高,天下第一,顷刻之间,已然出了五六丈开外。

李寻道听杨过之言也是大吃一惊,不犹感叹天意弄人,他关心郭襄,对杨过说道:“杨兄,再会。”

杨过不作答话,偏过头来,当再回过头去,李寻道亦是走了,终于叹出一声,连连摇头说道:“命途多舛,老天不给我好活。”

在一旁静不说话的小龙女开口说道:“你怎么不告诉李寻道他的仇人是——”尚未说完,杨过摆手止住了小龙女继续说下去,道:“姑姑,我只想和你回古墓去。别的事,我没有心思去管了。”小龙女依偎在杨过身边,道:“我真的好欢喜你能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