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四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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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生态园(2)

纪彬相信来福,不管什么麻烦,他一定能处理好。因为,他深知他的这四个小弟的能力。来福沉稳多思又临事果断,在武警时他就是班长。其它三个,都是他前后的战友。他们在武警中受训,都有非常好的技击搏斗本领。他们首先对来福忠心耿耿,而来福又对他忠心耿耿。这也是纪彬的用人标准,即要有能力,又要有感情。而感情尤其重要,这么晚了,他们仍在这里等他就是明证。每天晚上,纪彬不睡,他们是不会入睡的。

果然,没用多久,来福的电话就到了:“大哥,我们一到他们的人就撤了。听刘宝说是三道街的铁拐,我用不用去找他们?”

稍做深思,纪彬说:“你们休息吧!这事我来处理。”

处事不能过急,急、往往出错。多年来,纪彬已养成了外热内敛的性格。他知道铁拐,他为什么派人骚扰水晶宫?纪彬在接到来福的电话的刹那间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将自己的身体泡在浴缸里,让林丽丽柔嫩的小手如按摩般在他浑身上下游走。这让他感到很舒服,不只是肉体和感官上的舒服,还有内心的舒服。纪彬39岁的人生,最喜欢的就是金钱和女人。因为,金钱可以改变自己的地位,满足他的虚荣。不管是什么人,不管是那路神仙,纪彬只要找个理由巧妙的在他面前甩上一沓闪光的钞票,他都会眼珠发亮,原本板结的脸上立刻现出笑容。

而女人,不管她多么漂亮,多么高傲。只要你把她抱到床上,脱掉她身上赖以遮羞的最后一块丝帛,她就是你的了。一声嗲叫,让纪彬从心里升起一股征服感。征服女人的同时,他觉得征服了世界。

纪彬出身贫寒,幼年丧母,他是在父爱的呵护下长大的。除了智得昌、吕凡、南宫燕这些童年的伙伴,童年的友谊之外。能令他感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温暖的,就是智得昌的母亲分给他的一丝母爱。纪彬的骨子里就好勇斗狠,可他在外面被打的遍体鳞伤时,父亲给他的只是更严厉的呵斥。智得昌的母亲就会象老母鸡一样,将他拽到自己家,给他涂上红药水,洗净身上的衣服。然后去找人家的家长,给小纪彬讨回公道。每年过春节,纪彬都会和智得昌一样,在老人家手里接过一双崭新的袜子。

后来,他们居住的那个大院被拆迁了。拥挤在一起的房屋被拆倒的一刻,已近青年的纪彬眼中充满了泪水。他感到童年的梦碎了。他在瓦砾堆里抓了一把黄土,他把它封在了枕头里。因此,在他开始接受整个春江市的拆迁工程时,他每到一处在工程开始之际,都要焚香放炮。当他庄重地,煞有其事的跪地磕头时。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个离经叛道的人竟如此虔信神灵。其实别人那里知道,他是为了一段消逝的美好的历史和情感的追索。

纪彬微闭双眼,脑子里想着铁拐。铁拐知道水晶宫是纪彬的地盘,他找水晶宫的麻烦就是找纪彬的麻烦。但他适可而止,只是向纪彬发了个信号。信号的意思、纪彬心中雪亮。他和智得昌要开的休闲娱乐中心,就在铁拐的红霞路。纪彬的前期运作已经开始,却没有给铁拐任何召呼,铁拐心中不快。纪彬想了想,这是一件小事。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只为意气用事?他觉得还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第二天,他的四个小弟准时来到他的5楼。推开门,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大哥早!”

纪彬穿着绣着龙的睡衣,已洗漱完毕,他正等着几个小弟来共进早餐。林丽丽极善烹调,早餐桌上稀粥就两种。而鸡蛋饼、土豆饼、花卷、蒸饺琳琅满目,四碟精心盐制的小咸菜,色泽鲜艳。一眼看去,就勾起了你的食欲。

纪彬居中,四个小弟一面两个。除了王来福,他们一个叫李冰,一个叫韩涛。还有一个,复姓上官单名雷。他们的身材都在1米80左右,坐在不锈钢管的餐椅上,他们腰板挺的笔直。一看就是受过良好的训练,透着令人生威的气质。

纪彬向来福挥挥手,首先端起了饭碗。其它人得到了信号,立刻操起筷子一阵风卷残云,林丽丽精心准备的早餐被他们一扫而光。

15分钟,早餐完毕。纪彬起身踱到客厅的沙发上,早有来福递过一根中华烟,旁边李冰已打着火机将跳动的火苗捧到纪彬眼前。纪彬狠狠地抽了一口,长长的吐出两根蓝色的烟柱。他将身体靠在沙发上,开口问来福:“你说铁拐的事,应该怎么办?”

“听大哥的,大哥一句话,我们今天就摆平他。”

纪彬闭上双眼,心中升起一股无奈。问来福等于没问,这样的事还得自己来拿主意。他告诉林丽丽:“小丽,你给肖主任打个电话看他走没走?”

然后,他又对来福说:“渔具准备好了吗?”

“全在车上。”来福回答。

“你们下去发动车,等我。”纪彬说。

来福答应一声,起身开门,其它三人也和他一起穿鞋下楼。

小丽已打完电话,她告诉纪彬,“肖主任已上车了,他告诉你快点。”

纪彬沉思了一下,对林丽丽说:“你今天不要上明月庄了,你到得月楼订个桌。下午给铁拐打个电话,就说我今晚请他喝酒,叫他六点到。”

安排完,纪彬不顾林丽丽的表情,换上一套猎装,自顾下楼去了。

林丽丽向来以纪彬的意志为她的意志,纪彬的安排不管她满意不满意她都要照办,而且要办好。当她把所有的事情办妥,六点钟她首先站到了得月楼的门前。

在春江,得月楼是个一般的饭店。纪彬把今天的场安排在这里,当然是没把铁拐看的太高的意思。可得月楼的老板却受宠若惊,他把整个二楼空了出来。对外说,彬哥包了。

六点,一辆黑色的捷达缓缓靠向了得月楼。车门一开,先伸下来一个不锈钢的银色拐杖。接着下来一个秃头,等秃头往上一抬,林丽丽看清了,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扣住了一副肥的变形的脸。她知道这就是三次进宫,暂霸三道街的铁拐。后面跟下来的是瘦猴唐丙和金牙姜园。铁拐在前先对林丽抱了抱拳:“纪太太,小弟有礼。”

林丽丽能看到铁拐双手抱拳之际,脖子上一根筷子粗的大金链子发出眩目的光泽。她习惯地双手一拢:“请、请、里边请。”

铁拐在唐丙和姜园的掺扶下,拄着他特制的不锈钢拐杖刚刚推开得月楼的钛金大门。纪彬的丰田霸道风驰电掣,一声刹车的尖叫停在了得月楼门前。车门一开,来福首先下车。一手遮住车棚,一手拉开车门,纪彬面无表情走下他的丰田车。他的后面是一台日产三菱,三菱车里端坐着肖主任。他是春江市动迁办主任,纪彬的直接业务主管。纪彬今天陪他钓了一天鱼,二人斩获不少。纪彬一边吩咐林丽丽,将钓的鱼交给饭店加工,一面上前与回过头来的铁拐打了个招呼。

铁拐刚想进门,听到后边的车叫,就回过身来等候纪彬。纪彬昂首而入向等候的铁拐点了一下头,向前一伸手:“请!”。请字的声音还没落,纪彬已向二楼走去。

二楼按照纪彬的要求,林丽丽的安排。没放圆桌,放了一张很大的长条桌。纪彬拽着跟进的肖主任坐了主席,来福领着李冰他们坐了一侧。这一来,铁拐和唐丙姜园以及他们的司机只能坐在另一侧。

本来,铁拐听到纪彬有请心中有点暗暗高兴。他向纪彬放了个小小的信号,他就这么乖。看来,纪彬决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如果干掉纪彬,那他铁拐在春江黑道上的地位……。在来的路上,铁拐没少想。

可往这餐桌上这么一坐,不知怎么,铁拐就自然而然地发现他的所有想法全是胡思乱想。

纪彬的身材和他的四个小弟几乎差不多,都在1、80上下。但他的气质却更加深沉和冷峻,他坐在那里不开口,给人感觉空气似乎都要板结。

这样的气氛首先不适应的是肖亮肖主任,他戴着一副眼镜顶着一顶太阳帽。他一面掏出手绢来擦汗,一面召唤服务员:“倒点水,倒点水。”

纪彬开口说话了:“肖主任是我请来的尊贵的客人,要好茶。”

老板亲自上茶,他点着头向纪彬说:“这是君山银针,你看这茶叶它是站直的。彬哥要是不满意,我再给换点别的。”

纪彬摆了摆手:“谢谢老板!告诉厨房我们的菜快点上。”

纪彬的话就是圣旨,服务员象流水一样踏上二楼。顷刻间,二楼的长条餐桌上已摆满了各式菜肴。纪彬又摆了摆手,林丽丽破开了一条中华,她给所有的人一人甩了一盒。纪彬又温和地向肖主任说:“肖主任,喝什么酒?”

“随便!”肖主任和纪彬不是一般的交情,他们总在一起。吃在一起,玩在一起,他了解纪彬知道他决不会随便的。

果然,纪彬说:“酒鬼、上十瓶酒鬼。”

至始至终到现在为止,纪彬还没有和铁拐说一句话。好像他今天请的不是他,好像他根本不存在。铁拐却越来越不自在,可他怒、怒不得。走、走不得。他寻机发话了:“彬哥,都不胜酒力,少喝点吧?”

纪彬斜视了他一眼,细长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笑意。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向服务员点点头示意倒酒。服务员将所有人面前的酒杯,全斟满了散着醇香透明的酒液。然后,她退后一步恭敬地站在哪儿。纪彬却向她说:“好了,你下去吧!有事我们再召唤你。”服务员立刻恭腰退下。

纪彬说话了:“今天,肖主任到场,又有铁拐兄弟作陪,我纪彬深感荣幸。现在,我先喝为敬。”说完话,他并没动手。而是将双手背在身后,用牙齿叼住酒杯,头猛地后仰一杯酒自然流进他的口中。

纪彬长发飘逸,吞杯咽酒之间,别有风采。唐丙、姜园看的有些发呆,可肖主任久和纪彬相处对这一套已经熟悉。于是,他为了助兴也喝了个叼杯酒。来福他们自然不在话下,一一喝过,可就剩了铁拐他们。

铁拐左右一看,知道唐丙和姜园肯定没喝过。他眼珠一转说:“彬哥,小弟不会这个,我给来个空心入网吧!”

他拿着酒杯旋了旋在空中一抖,酒液形成了一个团飞离了酒杯。而且,酒液象流星一样在空中滑过准确地射向铁拐张开的大嘴。酒液在空中划了一道弧光,虽然有些洒落,但还是到铁拐嘴里的多。轮到唐丙和姜园就有些为难,他们不会叼杯也不会空心入网。只好告一声罪,双手端杯喝了这杯酒。

纪彬并不计较,他召唤大家吃菜。不一会,纪彬钓的鱼上来了。纪彬召唤来福,让来福领杯酒。来福站起给所有人斟满酒杯,然后他说要先和第一次喝酒的喝一杯。铁拐和唐丙、姜园他们都是和来福第一次坐在一个酒桌,他们也举起了杯。没想到这杯酒喝的有点吓人,来福一边喝酒一边吃酒杯,酒喝到那,玻璃酒杯就被他吃到那。玻璃被牙齿粉碎的声音,强烈地刺激所有人的耳鼓。

铁拐脸色有些苍白,他茫然间好像突然想起,“来,来,我邀所有第一次喝酒的一起喝了这杯酒。”

他的提议得到了李冰、韩涛和上官雷的响应,他们纷纷照仿来福的样子边吃边喝。这一来,铁拐可惨了。说过的话不算,面子可丢大了。他偷眼看一下纪彬,纪彬和肖亮在那里谈笑风生,对其它的事视而不见。他从心里掂量了一下,他们三个人,纪彬五个人。而且,来福他们身藏绝技,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如果翻起脸来,他铁拐将很难走下二楼。好汉不吃眼前亏!铁拐心里这么想,但他嘴上却说,“彬哥!实在对不起!我铁拐不知天高地厚,多有得罪。这杯酒算罚我,我喝它。从此后,三道街这块,彬哥给个动静,我铁拐鞍前马后一定照办。”

说完话,他一饮而进。然后,他又倒满了一杯双手递过纪彬口中说:“彬哥!小弟敬哥哥。”

纪彬看铁拐如此,也举起手中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