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过后的早会上,王经理说,为了开发市场,公司决定安排部分人员出差,就是去外地做业务。分成三组,每组五人,由组长带队,去方城市、青城市、黄城市,每个组协商选择去的城市,时间是一周,差旅费用报销。早会以后,出差的员工去准备东西,当天就去,没有出差的人员继续在家做业务。陈香没有去,她还要带新人。
谭家鸣也被分在出差人员中,与他经常跟着的组长吴大勇一起,还有他的女朋友张艳,以及李伟和别的组过来的张成,共五个人,当然还是吴大勇带队。他们选择去方城市,这是一个靠海的城市,在齐水的正北方,他们先把货送到物流公司,下午三点坐上了去方城市的火车。
两个小时以后,到了方城,打点食宿,吴组长经常出差,经验老到,自然的都由他安排。他们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来,吴组长和他女朋友住一间,他们三个住一间。小屋不大,铺了四张床,谭家鸣想起,刚来齐水时住的旅馆,差不多,都是家庭旅馆。条件简单,但是价钱便宜。便朝墙上一靠,想休息一会,可是觉得这墙有些发颤。转过身仔细一看,发现这墙是木板的,敲了敲,咚咚直响,就对他们两人说:“你看,这墙是木板的。”
他们俩试了试,打量这间屋,原来是一大间被木板隔成两小间。
李伟说:“这些开店的老板都很精明,一间房挣两间的钱。”
谭家鸣说:“不过,这样的也便宜。适合咱们这样的人住。”
张成接过话,“吴大哥就希望住这样的。”
“那是为什么呢?”李伟一脸的困惑问他。
“小点声,别被他听到了”张成挤挤眼冲着门口。
谭家鸣就说:“你说吧,吴大哥在和老板聊天,打听情况,还得一会儿回来。”
张成于是压低声音说:“你们不知道,咱们出差,这费用都是有标准的,就拿住宿来说,公司是按每人每天10元的标准来报销的。无论你住什么样的旅馆,都是这些钱。咱们住这,才5元钱一夜,这等于节省了5元,5个人7天,每人5元,这就是一百多块钱。还不都装他自己腰包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来公司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李伟睁大眼睛说。
“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上个月和我们的刘组长一起吃饭时,他说的,他抱怨来公司后,就出一回差,我问,为什么,他就说了这些。因为,回去之后,都是由带队的组长和公司结算。咱们什么也不知道。不过,凡是出差的组长都是跟经理一块过来的。他们是一伙的。今天的晚饭,咱就不用担心了,吴大哥肯定要请咱吃饭的,咱们就等着吧。”张成说完,去倒水喝。
过了几分钟,吴组长推门进来,说他和老板打听了一些方城市的信息,过一会,他请客,算是尽一个组长的职责吧。然后,回自己那屋了,他们三个人听了以后,会心地笑了笑,就等着他们的组长请客了。
吴组长请完客,他们回到住处都快九点了,谭家鸣不胜酒力,喝了一瓶啤酒,他们两人每人喝了三瓶,不过,明显看出,他们也不能喝酒,面红耳赤的,都有点找不着北了。
张成就说;“怎,怎么样,我就说吴大哥得请咱们一顿,这一顿花了将近100块,他是收买了人心,又得到好处。”说完直咂嘴。
“不过,吴大哥这人还行,对咱们还不错。要是周晓龙带我们来,他才不管呢。”李伟接过话。
谭家鸣沉默一会才说:“没想到公司里还有这些弯弯扭扭的事儿。”
张成说:“嗨,老大,你来时间不长,了解不多,你就慢慢瞧好了。”
谭家鸣听到喊自己老大,觉着有些黑社会的色彩,不那么顺耳,就笑了笑,说:“你这一喊老大,隔壁的人听了,还以为这屋住着一伙黑社会呢?”
张成敞开怀,也笑了笑,说:“咱就这种称呼,一是你比我俩大,二是你为人实在,业务能力又强,有大哥的风范,这公司里的人,我只佩服你。”
李伟也接过话说:“是的,跟谭大哥一起,让人有信赖感,你像和别的人在一起,老有被算计的感觉。”
谭家鸣心里听了,觉得有些得意,但是嘴上仍然说:“我没你们想象的那样好,就别说了吧,吴大哥在那边听到不好。”
张成听了,嘿嘿一乐,“老大,尽管放心好了,吴大哥正搂着美人,在安乐窝里打情骂俏,他才不在乎咱们呢?”
“你说,他们两个最后能成吧?”李伟问道。
张成想了一下,然后说:“差不多,吴大哥是比较负责任的人,再说他都三十出头了,找一个就想赶快结婚的。不像别人,纯粹是玩的。”他说完,看了一下谭家鸣,接着说:“哎,大哥,我发现陈香对你有意思,你说是吧,李伟。”
李伟附和说:“是的,我也看出来了。王丽娟说,她看见你俩晚上在河边约会的。”
谭家鸣脸微微一红,摇摇头,“瞎说,哪有这回事,那晚在河边散步,是谈工作上的事儿。再者,我才来的,让经理知道了,多不好啊。”
他们两个听了,一阵冷笑,张成说:“哎呀,老大,我刚才说了,你才来,了解不多,本想让你自己去感受公司里的事,现在,我就和你说了吧。反正,咱现在出差,也不怕别人听去。你以为经理是个好鸟吗,他才是个大色狼。他招的办公室人员实际上就是他的小蜜,专门招漂亮的女大学生,玩够了,就给俩钱,找个借口打发走了,现在这个文员是第三个。要能称到年底就算不错了。”
谭家鸣听他说着,忽然想起有一次,他的货卖完了,回去拿货,推门进去时,发现她匆忙从经理那屋出来,边走边整理衣服,头发也凌乱不堪的,还生气地责问自己为什么不敲门就进来了。自己当时等着拿货,并没多想,现在看来,他们正在那里偷情,被我破坏了。不过,也难怪,现在世风日下,道德滑坡,唯钱是亲,很多人的信仰就是金钱,经理使上俩臭钱,又是孤男寡女的,日久了,什么事生不出来。
继续听张成说,“经理都这样,员工也都照着做,公司里一到周末,都是一对对的出去玩,有的晚上都不回来。在你还没来公司时,有个姓孙的组长,把他带的一个女队员搞大肚了,那女的愣要跟他,他又不想要,就偷偷地辞职了,女的在公司又哭又闹,经理没办法,给她钱,去打掉了。这女的也是贱货,现在又和赵强搞一块去了。公司表面上似乎很热闹,实际上,相互勾心斗角,分成好几派,有武汉帮,GX帮,还有东海帮,就是经理带来的武汉帮,几个人也是互不服气,对经理很有意见。这个经理在总公司有个亲戚,靠这个,才当上这个分公司的经理,所以,他那伙人不服气。说句不好听的,不知哪天,公司可能就要完蛋。”
可能是酒精发挥了作用,张成似乎特别兴奋,像一个演讲家,滔滔不绝地讲了有关公司里的事。李伟有时还做补充。谭家鸣津津有味地听着,直到隔壁的客人敲着木板墙提出抗议,他们才结束“会议”。
他们二人都沉沉睡去,还不时打着轻微的鼾声。谭家鸣却没有睡意,翻来覆去地想着他们所说的公司里的事。他们说的是不是公司的真实情况,看起来,大部分都是真的。这些事情,自己有时也能感觉出来。只不过并没意识到它们的复杂性。可是有些事情陈香也和他提起过,似乎并没有他们说的那样严重。可能每个人站的角度不一样吧,陈香毕竟是经理一帮的,又是队长,自然要从公司的利益考虑问题。
一想起陈香,就想起了那晚上他们的约会,谭家鸣的心里充满了甜蜜和温馨。别人知道这件事更好,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她轰轰烈烈地谈了。要是陈香和他一起出差那该有多幸福啊!他们以后会怎样呢?忽地又想起张成说的,南方人和北方人的差异,他很难和这些人相处,其实,不独他,自己也感到这方面的问题。虽然陈香很喜欢自己,但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吗?他有些迷茫了。
第二天上午,他们去配货站提了货,回到旅馆后,吴组长分配了任务和工作范围,他们下午就开始做业务。没想到,业务竟是出奇的顺利,他们去了市中心,那些机关、商场的人竟然乐意接受,有的价格都不讲,所以这些货都提前一天卖完,谭家鸣心里挺高兴,大约能赚二百多块吧,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好好地做业务的。
他们特意到海边玩了一上午,下午坐火车回去,哪成想,在回去的时候,碰上一件令人气愤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