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街道上车如流水马如龙,大家都急三火四地奔赴不同的地点上班、工作,为身上衣裳口中食忙忙碌碌,每个人看起来都是有条不紊的,但谁又知道谁的方寸大乱呢?
此时,我就是方寸大乱的。
看看手指上的那抹红,有点油油的,我其实一直知道,那不是染色粉,而是,女人的口红。
我一直处在自我欺骗中,不愿面对现实。
嘉铭?怎么会呢?
我摇摇头,不要疑神疑鬼的,先让自己静下心来吧。昨天夜里,他还表现得饿得跟狼似的,又怎么会有别的呢?可是,怎么就不会有别的?想到这里,我又笑了自己,原来自己把坏事做尽,背叛了别人,却希望别人是良民。我原来也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到了医院,还没歇下脚来,王霄叫过来:“章冰,手术!”
手术、手术!该死的手术!
烦都让它给烦死了,但我还得仔细地为它服务。
开颅。
这世间的很多事情都是很神奇的,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一个人的脑,白的,红的,圆的,长的,软的,硬的,团团簇簇地浓缩在一个圆的脑壳里,它们都是谁发明出来的,按照了怎样的规则排列组合的呢?就是这样的一堆东西,放在一起,就能产生各种各样的想法,产生各种各样情绪,然后操纵着这个脑袋以下的部分,不分昼夜的动,来来去去,吃饭、睡觉、工作、明争暗斗。
作为医生,我明确的知道这些组成部分的名字和各自分工,可是是谁赋予了它们把死的固体的状态,转换成活动着的灵活的内动力的?
它看起来,就是一堆死的东西,自己不会动,但里面的物质会让身体的其他部分动。现在就因为一根血管破裂了,它就宣布罢工,身体的其余部分就不能正常运转了。这些事情看起来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也确实匪夷所思。
百思不得其解啊!
就这么些物质,会命令人互相爱慕,互相防备,互相欺骗,互相伤害……
这冥冥中,是有很多事情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无论我们是不是明白其中的原因,它都会按部就班的,合情合理的存在,强制地很现实地存在着,把所有的不可思议压倒。
我不能理解的事情太多了。
所以大多时候,我都感到迷茫。
我和吕静的爱情是让我不得其解的事情之一,放着有才有财的丈夫不爱,爱他?
后来,嘉铭和周小鱼的爱情也是让我不得其解的事情之一,都爱到那份儿上了,嘉铭为什么不对我说明?不和我离婚?
男人究竟是些什么东西?女人到底也都是些什么东西?
是的,东西,说到底,就是眼前这堆东西在做怪。它们藏身在人的圆脑壳里,每天都在精密地运算着奇思妙想,然后让它的主人,在有生之年,干尽了力所能及的见得人或者见不得人的事情。
嘉铭和周小鱼的爱情……不要自寻烦恼,我是个嗅觉很迟钝的人……
我皱着眉头,让自己专心起来,正在手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