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真水无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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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品茗苏州街(之三)

时逢1998年元旦,万象更新之始,又难得有闲,妻见我协作甚累,便提议陪我去公园走走。

说到去公园,北京的公园可谓集全国公园之大成,南城有天坛公园、北城有地坛公园、东城有日坛公园、西城有八大处公园、城中心有北海、景山公园,但面积最大,风景最美,最有特色也最能体现我国园林艺术的公园当属位于海淀区内的颐和园了。所以我们人未行,早已首选颐和园为目标了,而颐和园中我们又选择了苏州街,因为节日里颐和园的苏州街恐怕是最有看头、最热闹和最有特色的,每逢元旦、春节这里都举办庙会,所以我们的目的主要是想体会一番节日宫市的滋味。

进得颐和园的北宫门,有假山遮目只闻喧声不见宫市,游人如梭往来,我们沿石阶而下,左拐右转到一条水街(原来这里是一条水街,但入冬以来便结了冰,现在应该说是冰街了),蓦然卧于脚下。惊喜之余抬望眼,真乃“小桥流水人家”,虽时值隆冬,依然掩饰不住江南水乡风景,红墙灰瓦尽收眼底。只见冰河两岸,店铺上的招幌醒目,彩旗酒旗迎风猎猎,茶楼、酒肆等各种行当的店铺六十余家尽披喜庆,游人和穿着清代服装的小姐,兵弁来来往往个个脸上生着笑,街面上,有穿皇帝、皇妃服装照相的,有在冰上滑冰的,更多的是在这里买些平常买不到的南方小吃和苏杭纱织及各类工艺品,笑语欢声里公买公卖,喜气洋洋中品吃品喝,我们仿佛走进了一个盛世和平的桃花源。

有人说,颐和园的苏州街,有两大其他公园没有的特色,一是品味清代的宫廷文化,二是体会南味(吴越)文化,而南味文化其中最有特色的便是品茶。说到品茶,在苏州街里有两处茶楼,一曰揽涛楼,二曰嘉荫轩,名字起得雅气,位置占得好,揽涛楼在苏州街的桥东,一层自不必说了,热热闹闹的是个歇脚喝茶的好地方;而那二层小楼上则是闹中取静之处,几处桌子,把杯品茶,苏州街景色便可一览无遗。而嘉荫轩作苏州街的桥西,与揽涛楼相比,嘉荫轩显得高雅了许多,气派大了许多,尤其它的宫廷色彩甚浓,只要你走进嘉荫轩,立即会被那种高雅的氛围所吸引,那明清时代的硬木家具古朴雅致,再配有茶奴将那明黄色的写有皇万寿的杯子放在你面前,那缕淡淡清香的碧螺春自会从茶杯里飞出浸入五内,一品苏州名茶以销魂,再品正宗的南味曲调——评弹已享受,真可谓当一回南人,做一回皇帝,身为北人的游者此时可一补人生这两大缺憾。

或许想补憾者太多的缘故吧,嘉荫轩里竟然客满,我与夫人只好怏怏地步出嘉荫轩,顺石阶而上,本来是扫兴后无意之中随便走走,没有想到眼前却突然“柳暗花明”。只见石阶的尽头,是一个小亭子,上面有桌有椅,可供游人小憩,最让我们感到惬意的是,坐在这小亭子里,一可领略苏州街的全貌,二可坐在那里欣赏到西山的风景。不禁更加佩服古人“无意折柳柳成荫”的名句。

坐在小亭子里,面对西山景色,品一杯碧螺春,吃一碟南味干果,刚才那不愉快一扫而光。

妻见我不动声色,慢慢地品茶,又换了一个话题:“听说这苏州街是乾隆帝几下江南体察民情时由于对江南的景色非常欣赏,回到京城后,就模仿江南风景建造了这条苏州街,看来乾隆帝真是明君,难怪会有康乾盛世呢。”

碧螺春品到这个时候似乎品出些味道了,越品越有味儿,见妻说到乾隆帝下江南之事,我想起野史中的一段说法:“当年乾隆帝几下江南,听说是乾隆帝为了自罚,因为为了建圆明园,金丝楠木不够了,他便派人将明陵朱帝的享殿给盗了。大臣刘墉对乾隆说,百姓如果盗陵,重者斩,轻者也发配,如今皇上盗了明陵,您为一国之君,是否也要自罚呀?就这样,乾隆帝决定自罚下江南便如同发配,只是乾隆帝没有戴手枷,而是戴着一副玉镯,以示手枷和自罚。这才引出了许多故事,也才有了这酷似江南风景的苏州街。”

我与妻品茗闲谈,不觉时近中午,茶已淡了,肚子饿了,我们便走下嘉荫轩,准备开始从东到西,把个苏州街里的风味小吃尝个够。尽情尽兴地体会一下做一把南人,当一回皇帝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