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人间有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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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万福有接触其他组组员时,总是有意无意地同别组组员攀谈,有意无意地问他们住地宽敞不宽敞,吃睡如何,最后总是说:“有机会在一起吃吃喝喝谈谈心多好!”邬少润组的张开诚、司成中组的陈正中都觉得万福有执行任务心不专,想的、说的都是生活享受问题。回住地后就报告了组长。

任志组一个叫李树的组员,是和万福有从一个排里挑来的,和万福有一见面,无比欣喜。因为万福有看到八路军生活苦,他就从生活入手,拉拢战友们。他认为谁都爱吃爱喝,平日一有机会他就掏钱给战友们搞吃搞喝,一般战士都喜欢他,说他义气、大方。万福有一见李树,开心得不得了,认为他可靠,就主动将自己的住地告诉了他。李树急说:“呀,呀,你违反纪律了,不准互问住地呀!”万福有说:“你我不是最亲密的战友嘛,人家不是想你嘛,你我知道住地,有机会好打打牙祭呀!你我不向外说,谁能知道?这又不是泄露军事秘密,怕什么呢?”李树枪法准,作战勇敢,为人老实,就是与战友相处有些江湖义气,愿意为战友扛事。他见万福有这么说,心想也是,战友嘛,为啥要搞得如此互相保密?这个不懂地下工作严峻性的战士,也将住地告诉了他,以为这才叫对战友的信任。

有一次武工队与西山游击队联欢,万福有又趁机同许好运组的王四发互通了住地。因为王四发是他一个连的,彼此熟悉,且多次和万福有并肩作战,他很佩服万福有的身手。他对地下工作的保密性认识不足,当万福有问他住地舒不舒服,他不仅说了住宿状况,还说出住地的地址。万福有假意批评他说:“你犯纪律了,怎能说出地址?”王四发说:“对你,我还要保密?全连谁不知道你是拼刺、格斗的标兵?”他大笑着,也似乎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组的住地,使得王四发更加快活。

万福有本打算摸清武工队所有各组的住地,好一网打尽,但在王栋一再催促下,他只好报了两个组的住址,自己组的住址他死活不报,理由是为了他长期潜伏,其实是他觉得武工队十分厉害,人人都精明过人。他怕王栋知道他的住址,会不知天高地厚派人直接与他联系,这会很容易让他暴露身份,使他死无葬身之地。不过,他也愿意灭了那两组,因为灭了那两组也就灭了口,不再让他为互通住地事担忧。

在一次组长碰头会上,邬少润、司成中将张开诚、陈正中的报告作了通报,刘希树也将他和秦大来对万福有的怀疑说了出来。组长们都主张紧紧盯住万福有,说他在思想上、生活上腐蚀革命战士,即使不是松鼠,也起码是不纯分子,遇到复杂情况他会背叛革命、出卖同志的。吴南湖赞同大家的意见,要大家提高警惕,严加防范,但一再叮嘱,不能随便伤害他的情绪、尊严,一切要以事实为依据。

王栋、贾雨接到烧鸡铺送来的万福有的报告,立即商量歼灭方案。贾雨主张集中北平站的力量一举歼灭武工队两个组。王栋不同意,他认为武工队个个身怀绝技,一旦交手,其他六个组必然拼死援救,北平站这五六十号人,不但灭不了他们,很可能会反被武工队吃掉。贾雨说,那就赶快呈报局座,从附近遣兵调将来。王栋摇摇头说:“上次松鼠报告说武工队四个组就炸掉了南郊日军军火库,全歼守库日军五十多人。日军司令气得发疯,断定是武工队所为,限令伪治安军团长杨小龙一个月内,务必找到武工队下落。我们卖个人情给杨小龙,把武工队两个组住址告诉他,让他去邀功领赏,我们可不费一枪一弹削弱武工队的实力,挫挫他们的锐气。我们也不担破坏团结抗战的恶名。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贾雨大喜,由衷佩服他的大舅子。贾雨推荐邢一万去办,王栋直点头,说:“这小子能干,听说他和杨小龙私交不浅,他去最为合适。”

邢一万奉王栋之命去拜望杨小龙,杨小龙大为高兴,他正想派人去寻邢一万,请他拉几个特务帮他查找武工队下落,好过日本鬼子这一关,这是其一。其二,杨小龙感到日本鬼子气数将尽,他想通过邢一万结识贾雨、王栋,将来好摇身变为军统在日寇的卧底,不仅没有汉奸的恶名,还会保住性命,保住家产,保住他一红到底的地位。所以一见邢一万,就立即派人去酒馆买来六道好菜,不要任何人作陪,关起门来同邢一万在办公室喝酒,口口声声喊他邢老弟。

二人同饮一杯后,杨小龙说:“今日邢老弟来,老哥我特别高兴!”“有什么喜事么?”“哪里,哪里”杨小龙说:“正想派人求你——”“打住,”邢一万说:“大概是想请我军统人马帮你寻找共产党武工队吧?”杨小龙一惊,随之轻轻用筷子点着邢一万,哈哈笑着说:“知我者邢贤弟也!”邢一万卖了个关子说:“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么?”“为什么?”杨小龙瞪着一双疑问的眼望着他。邢一万说:“不管杨仁兄如何看我,小弟一直是把你当作亲哥哥待的。”杨小龙说:“我也是把你当亲弟弟看的。”邢一万抓着筷子摇了摇说:“请杨仁兄一直等老弟把话说完。”他放下筷子说,“老弟知道日本鬼子给你压力大,这些日子很是着急,就领着兄弟们日夜侦察。今晨得报:已查实日军军火库确系武工队作的案,且已弄清了武工队两个组的住地。两个组虽然只有十个人,但个个身怀绝技,可以一当十。现在将住址给你。”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杨小龙。

“好!”杨子龙喜得站起身来。邢一万说:“杨仁兄不可小觑那十个人,一定要请日军协助你予以剿灭,万万不可等闲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