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人间有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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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这一夜,四个年青女人同甄念祖始终左右紧紧搀扶着武迎春,守在灵柩旁,武秋月一下车就伴着武迎春,寸步不离,时时相劝。在甄思洪家里,两个老翁伴着甄思洪的外公张德树,两个老妪伴着甄思洪的外婆张嫂,两个中年妇女伴着甄思洪母亲张金莲。张德树、张嫂既不哭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垂着眼皮靠在床头上,宛如高僧坐禅,动也不动。张金莲不时说一句:“我太呆了,怎么能让他去云城呢?”

三天后,龙村几千人哀哭着送到村庄大门外大路上,李小园、王恩重阻住了人群,指挥灵车在前,王巧云、武秋月、张金莲、武迎春、甄念祖同乘的马车随后,王一行、王恩重、马小树、李小园、甄自坚、甄大强、甄水生等领着龙村一百多青年,各自骑马跟在武秋月的马车后面,向大甄村甄家祖坟进发。灵车一到松冈,龙村的人们就发现甄家坟地上足有三千多人在那里候着,接着就看到那些人放着鞭炮哀哭着蜂拥上来。一群接一群人围着张金莲婆媳俩哭着、抚慰着,咒骂着千刀万剐的凶手。

王一行、武秋月、王恩重等深深感到,正直善良、扶弱济贫、不畏强权阔佬的甄家人已和这一带人血肉相连了,任凭它火烧、刀砍,也毁不了这个牢固的联结了!张金莲、武迎春于撕心裂肺的悲恸中也感受到了一点慰藉!她俩抓着十四岁的甄念祖,都在想:活下去,培养念祖长大,要他手刃杀父的仇人!

殡葬甄思洪的第二天上午,王一行、王恩重、王巧云、马小树、李小园、武秋月、武迎春、甄小槐、王大安等在龙村议事厅商讨今后的计划。甄小槐、王大安一口咬定是甄小雨出卖了龙村,杀害了甄思洪,要求不能放过甄小雨!他俩把前后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并提出甄小雨的几点可疑之处。王一行说,王不凡的信上也断言甄小雨是杀害甄思洪的凶手之一,但他强调甄小雨不可动,要利用他捉住主谋。

大家正聚精会神地商讨着,甄壮扶着他奶奶进了议事厅。李小园赶忙端了张椅子让甄壮奶奶坐下来。甄壮奶奶说:“听到思洪这个孙儿被害的消息,我就害怕了。我怀疑与小雨有大干系。他上次腿伤好了回云城时偷偷丢了一张百两银票在家里,我很怀疑,百两银票呀,我家祖宗八代没有这么大一笔银子呀!这次回来特意邀思洪去云城看玩灯,他从小到大没有对人这么好过呀?怎么就在看灯的晚上出事了呢?这次他回来,我问到银票的事,他说是村上奖励他三两、五两积攒下来的,怕乱花了,就把平日攒的碎银子换成百两银票。如今我想不对,村上哪有这么多奖赏呢?他喜欢喝酒,就是有个一两、二两的,他不打酒喝才怪呢!”说着她将百两银票抖抖索索地递给李小园。李小园和王恩重、王一行等看后都默然不语,李小园还给甄壮奶奶,她不接受,说,“等查明了再说。如果小雨作了恶,我决不认他为儿,壮儿也决不会认他这个大大。他死了,决不让他进老茔,甄家没有这样的败类!”一席话说得在场的人莫不啧啧赞叹,对小雨母亲佩服得五体投地。李小园对她极其温和地说:“大妈妈,你老的做法太令侄儿感动了!一切都会查明白的。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及时告诉你奶孙二人。银票我暂为保管。”言罢就叫甄小槐协助甄壮把小雨母亲送回家。

甄小雨母亲走后,王一行感慨地说:“历朝历代总喜搞连坐,一人犯法,就满门抄斩,甚至株连九族,这实在是不合理、不合情、不合法的蛮横政策!”李小园激动地说:“甄小雨是败类已确凿无疑了,惩办小雨后,我会像服侍亲娘一样服侍他的母亲!”武迎春流泪说:“我一定接替思洪帮甄壮讲媳妇!”全场的人,感慨赞叹了好大一会。最后大家决定:武秋月、甄小槐、王大安立即回云城,要王不凡、王占山严查甄小雨及其背后的主谋。

大家正准备解散时,甄念祖慌慌张张跑来找武迎春,说两个阿太都快不行了。武迎春迈开步子跑起来,大家跟在后面跑。

张德树、张嫂真的不行了。自云城的噩耗传来,他俩一声大哭后就晕倒了。自此不吃不喝不睡,就是呆呆地靠在床头,任何人劝说,他俩都似乎没听见。就这样,他俩像老和尚一样无声无息地圆寂了。张金莲、武迎春、甄念祖守在他俩身边两夜设合眼了。武迎春跑到家,见家里满屋子都是人,乱得很,只听婆婆张金莲在哭,她一下晕倒了。

三天后,天空又纷纷扬扬撒下漫天大雪,大地上的一切都是白皑皑的。全村人戴着白家织布手巾,将张德树、张嫂这两位老人的灵柩送出了第一道山口,剩下百来个青年同张金莲、武迎春、甄念祖一样,都穿着白色的孝服,跟在两辆灵车后,直到甄家老茔下葬,两座高高的土坟紧挨着甄大牛、甄思王、甄思洪的坟。在新坟边哭晕倒的张金莲被青年们缓缓抬进马车。王一行、王巧云、马小树等就此与龙村人凄凄而别。他们和龙村人头里人都在想:甄小雨是决不可饶恕的!甄小雨究竟在和什么人合干如此伤天害理的事呢?

义林酒店的人们也在想:甄小雨背后的主谋究竟是何人呢?他们知道唯有从甄小雨身上才能找到答案。在王不凡的部署下,义林人个个咬牙切齿地盯着甄小雨,而表面却还要同他假亲热着,这对王大安、甄小槐他们来说,实在是比身受重刑还痛苦。

甄小雨仍然外出泡茶楼、酒馆,但他越发小心了,他非常注意周围有没有义林的人,他怕自己有什么疏忽的地方让人看出破绽。他紧记姜红的话,决不轻举妄动。他耐心地等待姜红同他接头。他想借姜红他们的手一个一个除掉他心中的那些对头,他会因此而得到一大笔一大笔银子,但他决不外逃,隐姓埋名,偏安于异地,他要掌控龙村,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拜倒在他的脚下,显示他甄小雨是个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