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人间有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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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晌午了,王有义房间、客厅、院子、院外站满了人。王恩重向父亲禀告,父亲所请的人都到了。王有义抓着王力胜、刘步云、孙一景的手用力摇了摇,然后摸着跪在他头边的甄大牛的头,吃力地向大家说:“这个…孩子…交给你…你们了。”

甄大牛痛哭起来。王有义向王恩重招了招手,王恩重头伸到王有义口边,只听他断断续续地说:“把我…昨天说…的话…给大家…说。”

王恩重流着热泪把昨天上午陪父亲转围墙、看响马山时,父亲对他说的话,向大家大声说了一遍。大家边听边擦泪。王恩重话一落音,王有义一转头狂喷了一口血,手脚动了动就闭目长眠了。甄大牛抱着王有义的头,恩重兄弟三人伏在父亲身上,王力胜、刘步云、孙一景抓着王有义的手拼命摇晃着,所有的人顿时呼天抢地的哀哭起来。

这一天,大洪村一千多人中午没有吃饭,晚上没有烧锅,连两岁的孩子没有一个吵着喊饿的,不时跟着大人们号哭着。从中午到天黑,从入夜到天亮,大洪村哀哭声彼起此伏。

村中六七十岁的老人流着泪帮王有义净身换衣服,从里到外一律新,一层层一件件都理得顺顺当当,入殓后,先家人,后亲友,徒子徒孙,再到大洪村男女老少都围棺瞻仰王有义的遗容,边看边垂泪边缓缓地移动着脚步。

灵柩前挂着文武双全的王一行写的一副挽联:一代武术宗师,四世育人楷模。横批是:王老千古。这样的挽联更激起受益于王有义者无比思念与哀痛之情。王恩重三兄弟跪在灵柩前接待来吊唁的人,王占山等孙子们跪在灵柩前焚香烧纸,甄大牛在灵柩左侧面对灵柩长跪不起,哀哀哭泣,谁也拉不起,劝不止。

王力胜、刘步云、孙一景、雷云天、关啸虎、司有志、邓雷、马小树等坐在灵柩右侧两排长凳上,不言不语,如木雕似的,通晓达旦陪王有义过夜。谷大和、孙道云等同章小鹏等新进驻大洪村的人默默地严守大洪村四门。

第三日夜,庞小豹领着伍强、卜雄、项小马三人到。伍强等三人当即在灵柩前跪地磕头,焚香烧纸,哭祭了一番,之后同众英雄叙话。

第四日,王有义出殡,葬入响马山南坡王家老茔。那天天空老是阴沉沉的,遍山黄菊也似乎没精打彩。全村一千多人加上外来的徒弟亲友五百多人,头上一律扎着白布巾,一路上锣鼓声、鞭炮声、哭声,山谷回应,山山振响,乌鹊不鸣,哀音绵绵。

第三日坐夜时,王力胜已晕倒过几次,所有的人都劝他进食、睡觉,他不言不语,就是不从。孙媳妇武秋月搀扶着劝他,他突然呜呜哭了起来,其音之哀,其情之悲,令进进出出的人都哭了起来。王有义灵柩出门时,所有的人都劝他不要去,他执意不从。刘步云、孙一景各站一边扶着他。他硬是摇摇晃晃地走到王有义的墓地。

回村的路上他那高大的身躯终于倒下去了,倒在王一行、甄大牛两人的怀里,两只大手紧紧抓着刘步云、孙一景。王巧云、武秋月哭起来了。王力胜晕过去了,王恩远、王恩厚、刘登峰夫妇、王一行、王巧云、马小树、王不凡夫妇、甄大牛等赶紧套马车将王力胜送回大王村。大家忙着请郎中、挖药草、找偏方。

第七日,除王一行守在王力胜床前外,所有的人又去王有义墓前祭奠、烧灵屋。正在点火燃烧之际,武杰、汪江夫妇、王飞霞夫妇五人到。王飞霞一下扑到王有义坟上,呼喊着“爷爷”,哭得不省人事,被汪大河抱回了家。之后,除王飞霞夫妇外,全去了大王村,看望、服侍王力胜。

刘步云、孙一景年纪大了,几经折腾,觉得身体支撑不住,奚慕尧、刘登山、刘登岭等套马车送他俩回归刘家大洼。卜雄、伍强等告辞回黄家岭。

王有义辞世的第九日旱晨,王力胜喝了碗参汤,额头微微渗汗,自觉精神很好,硬撑着坐起来,武秋月抱一床被子塞在他身后,让他靠在床头。王力胜扫了一眼,房间里六七条长凳上坐满了人,有王恩重、王巧云、马小树、王占山夫妇、王一行、甄大牛、王不凡夫妇、王长龙、王腊梅、刘登峰夫妇、汪江夫妇、武杰、雷云天、关啸虎、司有志、邓雷等二十个人。

王力胜说:“有一些事师兄在日不让我说,现在师兄走了,我这两天想了又想,还是要告诉你们。”接着他说出了下面的一番话:

我和师兄是在青龙山大庙里烧香认识的。我跟着父亲进入大殿时,见一个十七八岁的穿着阔绰的公子领着四个大汉在焚香跪拜。他们身旁还有七八个空拜垫,父亲走过去准备焚香,谁知那公子一声大叫:“赶他们出去!”

其中一大汉应声就把我父亲推出了殿。我父亲气不过同他们理论。正在这时,师兄也跟随他父亲到了。他俩刚跨进大殿就被那大汉推了出来。我们的父亲就赌气往里闯,那公子一声吼:“打!”

那大汉一巴掌打倒了师兄的父亲,又一拳砸向我父亲的胸脯,我父亲身高力大,只被打了后退几步。我和师兄扑上去就咬那大汉的手臂。那大汉将我和师兄一手举起一个正要掼下来。

一个云游和尚到了,不知怎么弄了一下,那大汉双手一松,我和师兄同时跌了下来,刚要着地,那和尚双手一伸,抓住我和师兄,那大汉却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那三个大汉大怒,扑上来就打那和尚,那和尚身子一晃动,根本没看到他动手,那三个大汉一个个呆若木鸡似的站立在原地,也一动不动。那公子破口大骂,那和尚伸指头戳了他一下,他也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这时,和尚笑嘻嘻地问我们来做什么,我父亲说领孩子烧香。那和尚就叫我们烧了香。那和尚把我和师兄在脊背处从上到下抹了一下,又捏了捏我和师兄的手腕,就对我们的父亲说,要收我们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