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万里
儿子师专毕业后,瞅准了县城一中,但一中已人满为患。儿子不甘心,他对我说,除了县城一中他一概不去。
我虽为老师,但却只是山里一所很小的小学的老师,无职无权,认识的人也少,如今儿子给我下了硬任务,这可真把我难倒了。我把这事跟同事说了,同事说,送钱不就行了?一语提醒梦中人,我咬咬牙,把家里仅有的3000元往信封里一装,就朝县城一中任校长家赶去。
我在任校长家楼下徘徊了半天,才颤颤地敲响了任校长的门——由于紧张,我忘了按门铃。敲了半天,门开了,闪出女人的半张脸,“你找谁?”“这是任校长家吗?”女人点了点头。我掏出信封说:“请你把这封信给任校长,我走了。”
第二天,任校长把钱退了回来。这肯定是任校长嫌少了,但这3000元是我大半辈子的积蓄,如果让我再添个千儿八百的我真的就没有。我是个民办教师,每月工资仅100多元,就是这一点微薄的工资也已拖欠快一年了,我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钱来。
儿子分配的事拖了下来,一拖就是一年。
儿子整天在家发脾气,家务活也不干,动不动就骂我没本事,害得儿子跟着倒霉。我气得有时就掉眼泪,头发也在瞬间变白。
刚好,城里有位同学过生日,同学再三相请,我只好硬着头皮去了。同学混得好,在城里开了一家大酒店,造了豪华别墅,买了车。我看着得意洋洋的同学,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他在向我们这些老同学摆阔。我端起酒杯猛得喝了几杯闷酒,抬起头时,看到了电视上正在播放新市长下乡救灾的画面,我拍了下桌子,大声说:“你们快看,这新市长就是我的老同学——”
我的话如同平地响起了一个炸雷,人们羡慕的目光都盯在了我身上。我说:“如果你们不信,我还有和他的合影照为证呢!”人们的注意力都转向了我,这时一个大胖子端起酒杯说:“恭喜你,我敬你一杯。”我抬头细一看,原来是任校长,不勉有点尴尬,但他还是一饮而尽。人们开始纷纷向我敬酒,我笑得很开心,也喝得大醉特醉。
第二天,任校长来到了我家,他说:“我们学校缺一个数学老师,经研究,你儿子明天就来学校报到吧!”“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任校长又说了一遍。我抓住任校长的手激动地说,“谢谢!”
不久,我多年没解决的“民转公”问题也解决了。
半年后,任校长又来到了我家,他说:“你儿子教得不错,我准备提拔重用他。”我说:“全靠你以后多关照。”任校长顿了顿说:“我有一件事,想麻烦你一下,听说市长是你的同学?”我说:“今天我喝多了点酒,头都是晕的,要不明天再详谈吧。”任校长说:“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送走了任校长,县长又来了。县长说:“有啥困难就提出来。”我笑着说:“暂时没有。”县长说:“听说市长是你的同学?”我立即说:“今天我喝多了点酒……”县长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送走了县长,我急出了一身冷汗,其实市长根本不是我的同学,我也不认识他,那次不过说的是酒话而已,他们怎么都信了呢?明天我该怎么给他们解释呢?我该怎么办呢?
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