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情敌是天使
今天就是汇演的日子。
好紧张。
好激动。
好期盼。
只是不知道莫信会不会来呢。整整一个星期，他真的没有再出现在排练场过。曾经天天在一起，那样投入地排练的情景，仿佛是梦中的情形一般。
“怎么办？怎么办？”小锦在我身边不停地叫嚷着。
“小锦，怎么了？”
“完蛋了，完蛋了。”
汗，能不能不要这样三个字三个字地回答我，“发生什么事了？”我换个方式提问。
“导演，联系不到导演。”小锦手中握着手机，一脸的焦急。
“尹自扬还没来？”我光顾着紧张激动和期盼了，竟然没有发觉他还没到。什么嘛，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背着手巡视后台的吗？竟然睡懒觉懒过头，真是过分，早知道我也睡晚一点了。
“是啊，怎么办？原本说好他带服装过来的。”
“什么，服装也没到？”就我现在的打扮，虽然不像那个年代的小姐，但至少也是个全身名牌的现代青春美少女。可是牛仔裤棉夹克的小锦，怎么看也不像是贴身丫头该有的打扮，倒像是准备参加超女比赛的中性美少女。
“啊，我打电话去学校问问看，可能尹学长被什么事困住了。”小锦忽然兴奋地叫起来。
“不用打了。那家伙不在学校。”
那个酷酷襥襥的声音，我猛然回头，“莫信！”激动得几乎没扑过去。
“莫学长？你怎么来了？”其实我也想问这个问题的，只是乍看到莫信，太过激动了。
“还不是尹自扬，一早打电话拜托我一定要帮他送来。”莫信说时，撇了撇唇，显然是不满尹自扬自己到现在还没现身这个事实。而同时，他那双漂亮的黑眸早已停伫在我身上。
“信，你事情解决了？”那今天就可以看我们表演了吧。太好了，虽然不能和他同台表演，可至少知道他会始终坐在台下支持着我，就已经感觉很满足了。
“嗯。差不多。”他仍不愿多言到底是什么事情。
“嗯？小帅人呢？”
苏馨？
果然，苏馨和汪祺并肩出现在后台。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只有三年级的学生才有资格到艺术节现场观摩表演的吗？
“笨蛋，当然是跷课啦。”
苏馨，不要在剧组人员面前这样叫我啦，很丢我这个女一号的脸好不好。
汪祺笑吟吟牵起我的手，将我拉到一边，“珊珊，我们都很好奇这个剧的结局，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到底是少年还是医生？”
“啊！”我的惨叫声将女王吓得脸色煞白。
“珊珊，你鬼叫什么。”苏馨捂着耳朵皱眉。
“尹自扬这家伙，尹自扬这家伙到现在还没告诉我结局！”最后的一场戏，他只写到少年捧着橙子立在地主家门口，恰逢医生同小姐一起出门。三个人，就那样，在门外相遇了。
“真是个让人头痛的家伙。”莫信冷哼着就迈步欲离开后台。
“信，你去哪里？”他要回学校吗？难道根本就没准备看我们表演？
“我去把那小子找出来。”
“莫学长，你不能走！”小锦飞快地跟了上去。
“对啊，你一走，这出戏就要变成珊珊的个人秀了。”
我怎么没有想到，到底是汪祺，虽然IQ比柯南差了那么一点点，但冷静的头脑却不是盖的。尹自扬自莫信退出后一直是演男一号的，现在他玩失踪，至少还有莫信可以顶上。如果连莫信都走了，那这出戏就不是《橙子树下的爱情》而是《橙子树下的亡魂》了。没有男主角，我这个女主角会死得很难看。
“少年，你必须顶尹自扬演少年！”我也跟着去拦他。
他停下了步子，无声注视着我。
怎么？难道他不想演？还是……“是不是一个星期没练，你不记得台词了？”
“别把我当成你。”
“别把别人当成你。”
莫信和苏馨难得投了回缘，不过，他们也不需要这样集体讨伐我记词的功力差吧。人家到底是新人嘛。
“太好了，有男一号、有服装，这回可以顺利演出了。”小锦这个剧务兼场记大大松了口气。
“可是没结局的戏怎么演。”苏馨丢了个口香糖进嘴，边嚼边含糊不清道。
“珊珊，如果是你，你会选谁？”汪祺很好奇地问。
“我？当然是那个少年。”说时，我不自禁地看向莫信。
他望着我的黑瞳中似乎隐隐有着笑意。咦？难道他也很喜欢少年吗？果然都是穷苦的孩子，共鸣也会多一些。
“我还是喜欢那个医生。”嚼口香糖的家伙自顾自道。
“抽签结果，我们是二号。等一号的这个大合唱一结束，我们就要上台了。”不知何时，小锦已经抽好签回来了。
“那我们就先闪了，祝你们演出顺利。”汪祺拍了拍坐在桌上吹泡泡的苏馨，准备闪人。
“谢谢你们，还有家桦，你们一直都这么支持我，真的很感激。”
“家桦？你表演结束后自己当面去谢她吧。”
家桦有来吗？难道她隐身了不成？为什么我没看到她？
“那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和她的小四眼男友在观众席里呢。切。”苏馨对害她过敏的李子栋至今仍无好感。
“一年级生也可以来吗？”观众席不是只有三年级生吗？
“那两个家伙，是作为部分优秀一年级生出席的。”
切，还真是好命啊。看来作为学生，无论怎样，读书成绩才是永恒的王道。
前台隐隐传来大合唱浑厚环绕声，心里不禁开始紧张起来。
天呐，如果演到一半我忘词了怎么办？好像排练至今我还没有遇到过没忘词的情况。
哎呀，那套服装也没试过，如果不合身害我走光了怎么办？
还有，灯光，舞台灯光会不会太亮，我左眼有散光，如果灯光太亮睁不开眼撞到其他演员怎么办？
“莫信，不如我们再来对一对词！不行，不行，光对词不行。我们要不要穿上戏服试一下？”我语无伦次，心里像擂鼓一样咚咚直响。
莫信突然伸出手来，紧紧握住我因紧张而冰凉的右手，“珊珊，放松点。”
莫信的手好温暖，手心中的温度像小溪一般源源不断地淌入我血液、安定了我每一根高压升高的神经。
“不要怕，有我一直陪着你呢。”他说时，那样自然地扬了扬嘴角。
这还是我第一次，第一次看到莫信的笑容，除了自信、阳光和帅气之外，还能是这样安慰人心的温暖。
我紧闭着眼，耳边是丫环的尖叫、父亲急着叫管家的声音。
好像到目前为止，台下的反应还算不错吧。刚才我一直都没敢抬头去看，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到现在还没有忘过词。因为有莫信在台上，所有很自然而然就忘记了自己这是在大庭广众表演，只觉得好像仍是在家里的后花园，两个人很轻松地对着那些拗口的却又不失优美的词句。可接下来那一场……那是只有小姐和医生的一场戏。对于那个尹自扬临时抓来填缺的齐北男生，我和他连所谓的默契都还没有培养出来，好担心，自己会不会表现不佳。
终于，医生出现了，我可以听到他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和均匀的呼吸声。
“这位就是昏迷的病人吗？”那极有感染力的声音一出口，我差点被惊得睁开双眼。是尹自扬！这家伙总算是及时赶到了。
原本还稍有忐忑的心因为他的出现而彻底定了下来。有他在，我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就这样舒舒服服地躺着，扮我的昏迷小姐就行了。
真不愧是尹自扬。即使闭着眼睛，我都可以感觉到台下观众的反应。台上的他只要一皱眉，台下便跟着叹息；台上的他一扬唇，台下便也集体松了口气。我和莫信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算是吸引人的表演，而尹自扬却轻易就将观众引入到他所创造的世界让人置身其中。
“真是可怜，我这个导演竟然沦为男二号。”换幕休息的间歇，尹自扬边换着外套边抱怨。
“你属狗的是不是。”莫信在一旁冷冷道。
这句我听得懂。说他狗咬吕洞宾的。
“我也想这么年轻才好啊。”尹自扬边装傻边弄服帖衣领。
哼，这家伙，换上为医生订做的那件西服，简直就帅到无形了，分明是早就算计好要演这个男二号的。
“对了，结局！结局你写好没有？”想到这个，我立马发狂。
“我没写结局吗？”他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老天啊！这个才子年纪轻轻就得老年人专属的病了吗？
“结局到底是什么？”吊了我这么久的胃口，如今眼看这戏都演到一半了，难道还不打算说出来吗？
“我告诉过你，不止一次了。”他温和笑对我的张牙舞爪。
我再次崩溃，“你每次不是说早晚会知道，就是说让我自己定，这哪里叫告诉过我！”
“看吧，果然告诉过你。”
他咧嘴一笑，留下一头雾水的我，就这样又冲回到了台上。
“信……”我无助地望向一旁的莫信。
“这小子不会自己砸自己的戏，你只要别演砸就可以了。”
莫信的安慰虽然听上去总是不怎么像安慰，但是，我却真的感觉到了踏实。莫信说得没错，尹自扬为这出戏付出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他是不会自己砸自己戏的。
他是真的不想砸自己的戏吗？立在场景中的家门外。我望着不远处手捧橙子的莫信，和身边一脸从容的尹自扬。老天啊，你就快点掉一页台词下来，让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立在场上，没有一个人开腔说话。
戏冷场了！
“小姐，您认识他？”尹自扬忽然开口。
“呃，他吗？”戏中的小姐并不认识这个曾经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少年。
“不认识吗？”医生自我这儿得到肯定答案，笑着走向少年，“对不起，请问你找谁？”
“这位小姐。”少年答得非常坦然。
“我？”我一点头绪也没有，只能顺着两个人的话继续。是我演技太好吗？竟然已经到了能临场发挥的至高境界？
“是的，我特地来送这些橙子的。”少年欲将橙子递给我，却被医生截住。
“这是送我们的订婚贺礼吗？谢谢了。”医生微笑着想去接橙子。
“对不起，这不是给你的。”
莫信，不，少年径直朝我走来，“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呜，你是莫信嘛，我当然认识。完蛋了，完蛋了，我彻底出戏了。我无助地看向尹自扬。
他微笑着靠近我，声音轻得只有我听得到，“医生还是少年，这部戏的结局由你来定。”
天呐！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真的要我来定结局，可是……我该选谁呢？
“我想小姐并不认识你，请不要骚扰我的未婚妻了。”医生闪身挡在我面前。
少年停在原地，用他那双深沉的黑眸穿过挡在我们中间的医生，那样饱含深情地注视着我，“就算你不记得我也没关系，因为我会一直铭记你捧书时认真的样子，也会记得你笑起来那么快乐的样子，更会记得有你在身边时的温暖感觉。”
“信。”他真的都会记得这些吗？好感动。
“珊珊，不要忘记我好吗？”莫信说着，向前迈了一步，眼神是那样坚定而执着。
我不由自主地绕开挡在前面的人想走向莫信。
“考虑清楚你的选择。”尹自扬突然开口。
“这个……”我看着身边的两个人。明明是在演戏不是吗？可为什么感觉像是必须在莫信和尹自扬而不是医生和少年之间做出选择呢？
“决定了吗？”尹自扬声音即使再柔和，我还是能感觉出明显的催促。
“嗯，我不会忘记信，更不会抛下信的。”
“珊珊，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唔！怎么突然这么闷这么暗？啊！莫信竟然抱住我了。天呐，这算是怎么回事？这样还算得上表演吗？啊，该死，我们刚才，怎么都叫彼此的名字了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不自禁？算了。反正也已经这样了，死就一起死吧。
台下忽然爆发出如潮水般的掌声。
我莫名地自莫信怀中探头去看，竟然所有的观众都站起来为我们鼓掌呢。
“两位，表演成功了。”
哎呀，都忽略了一直同我们一样站在台上的尹自扬。
“成功了？”我不敢相信地看向莫信。他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眼神仍然那么温暖。难道还沉浸在角色中没有醒过神来吗？可是，最后那一段真的还能算得上表演吗？
后台也是一片喝彩声。
“尹导演，你好厉害，竟然编出这么感人的结局呢。”小锦一脸的佩服。
尹自扬淡淡地笑了笑，“这完全是黎珊珊和莫信的功劳。”
“不，不，不，我哪里有功劳。到最后，我其实已经慌到忘记自己是在表演了。”要不是有莫信，我恐怕会把一切都搞砸吧。
“可是，还是很冷静地做出了选择。”尹自扬加深了笑容，不过褐瞳中却没有一丝愉快透出来。
“珊珊，你演得好棒啊！看到最后我都哭了呢。”甄家桦笑着向我迎过来，鼻尖还红红的。后面跟着一脸严肃的丸尾班长。
“哪里呀，你们不要再夸我了。”我怕我一个兴奋过度会飘起来。
“什么嘛，这个结局我一点也不喜欢。”
“苏馨，你说什么呢，我就很喜欢这个结局。有情人终成眷属。”
苏馨和汪祺竟然还没走。呜，为我竟然逃了一个上午的课，真是太感动了。
“馨，谢谢你的捧场。不过你同学说得没错，有情人终成眷属，才是最让人喜欢的结局。”
嗯？尹自扬是什么时候和苏馨混得这么熟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小帅，有机会给我写个剧本吧。最后的结局可别再像今天这样。”苏馨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向导演下达了命令。
“呵，有机会的话，一定会为你写的。”
尹自扬果然是风流成性啊。这么快又“勾搭”起了看上去很美丽的苏馨。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为什么剧中的男主角也叫信，女主角也叫珊珊呢？”甄家桦很纳闷地问着。
因为我和莫信完全出戏了，或者说是情不自禁？这让我怎么解释？甄家桦，为什么你要有这么多的问题。
“因为这样才更真实。”尹自扬微笑着替我解了围。
“今天表演这么成功，我们该怎么庆祝？”小伍的建议很快得到大家的响应。
“大家想怎么庆祝尽管开口。今天由我埋单。”哈哈哈哈，多久没有这样豪迈过了。都是因为莫信这家伙，我最近每次要用钱前，都习惯了被迫式思考一下——这样做是不是合理。咦？说到莫信？他人呢？“在找信吗？”尹自扬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他说有急事，一下场就离开了。”
什么？刚才还在台上跟人家山盟海誓，说永不分离的，竟然刚下台就急着离开我了，真是太气人了。
今天是星期几。
“星期三。”
呀，怎么我没有问出口，郑叔就回答我了呢。
“小姐，你已经问了第三遍了。”郑叔以五星级服务员的标准姿势边为我添着咖啡，边提醒我。
真是太丢脸了。竟然问出口自己都没意识到。
那莫信应该已经来上班了吧。一周的假期已经到了。
“他正在暖房呢。”
难道我又问出口了？不会吧。我的大脑中枢出问题了吗？我明明记得没问出声呀。
“我猜小姐是在问花草匠的事吧。”
老天，郑叔你再晚半分钟解释，我就要被吓傻了。拜托你不要这么轻易就读懂别人的心事好不好，那样会让我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院子里有一株蔷薇好像不太好，我要让他帮忙看一下。”我随口胡诌着。
“小姐是说玫瑰吗？”
汗一下，家里碰巧没有种蔷薇吗？那是不是考虑一下把玫瑰全部铲掉换成蔷薇呢。我昨天看了小综演的《蔷薇之恋》，爱死那些漂亮的带刺的和玫瑰非常像的花朵了。
“信，在忙吗？”我推开暖房的门。因为已经是深秋，后花园差不多已是一片凋零，只有暖房里还姹紫嫣红的，很是漂亮。
“珊珊。”他微笑着放下手中的盆栽。
“呵呵，那天的庆功可惜你不在，大家都玩得很开心。”被他的笑容感染，我也跟着傻笑起来。
“是吗？我恰好有事。”
“事情都忙完了吗？”唉，还是没有勇气直接问他。那个杯子的主人，到底会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呢？“嗯。”
“那个……上星期……”该怎么问才好呢？虽然我们私下里亲也亲过，大庭广众的抱也抱过，可我总觉得对莫信还是一点都不了解。很想多了解他一点，却又害怕会让他误会我是那种很八卦的人。
“珊珊，这个星期六，有没有空？”
是约会吗？莫信要和我约会了吗？
“有空，有空，当然有空。”我一迭声地应着，脑中已经开始盘算星期六穿什么衣服才好。莫信会安排怎么样的约会呢？是去看电影？野餐？还是手牵手地闲逛？天呐，想想就觉得浪漫死了。
“嗯，那就好。星期六早上九点，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九点？这么早？
天呐，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为什么坐了近一小时的地铁，还要坐这又破又烂的大巴士？莫信该不是突然反悔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承诺，所以决定索性把我带到荒郊**给卖了吧。
“是不是巴士太颠了，不习惯？”他体贴地问，同时很自然地牵我的手。
嘻嘻，看他这样的表现，好像还不准备卖掉我的样子，我心上的大石总算是落了下来。可是，约会为什么要捡这么远离市区的地方呢？
“还没到吗？”这么长的时间，坐爷爷的飞机都能从美国飞到巴西吃地道烤肉了。
“快到了。”他好像已经很习惯这样的长途车程。
“信，到底是要去什么样的地方？”
“看到不就知道了。”
果然，我的美色仍不足以打动他到向我泄露心底的秘密。看来我还要换香水、睫毛膏也要换能更长更翘更妩媚的。
“到了。”
他突然起身，牵着我的手带我下车。
“爱天使孤儿院？”这么大老远地，莫信就是为了带我来这个孤儿院？
莫信对这个孤儿院显然是熟门熟路，在堪比齐北的复杂地形中，我毫无方向地跟着他七绕八拐。正当我眼冒金星时，耳边传来阵阵孩子的嬉戏声。
“信哥哥！”老远地，就从前面屋子里奔出一个圆圆的“小皮球”来。更正，是个胖乎乎很可爱的小男孩。
“大家快出来呀，信哥哥来了。”被“小皮球”这么一喊，屋子里又不断有孩子向莫信送来。
很快地，他们就像一只只考拉般吊满了莫信两条长腿。
“小羽，麦洁的身体好点没有？”莫信摸着“小皮球”的头，很温柔地问。
麦洁？是谁？听着像是个女孩子的名字。
“麦洁在院长办公室里。”小羽立刻乖巧地回答。
“小朋友们，信哥哥现在要去校长办公室看麦洁，大家乖乖回教室去画画好不好？”
我看到的那个蹲在地上的温柔男生真的是莫信吗？难道是在某个不为我知的时刻，莫信和尹自扬灵魂对调了不成？那个又襥又酷的家伙，竟然也会用这样轻柔的语调，也会有这样足够的耐心？
“那让姐姐陪我们玩吧。”
嗯？是哪个可爱孩子注意到了光芒四射的我？真是乖，等哥哥一离开，姐姐送名牌项链给你。
“那也好。”莫信站起身，“珊珊，你在这里陪他们一下，我去看看麦洁就回来。”
“嗯，你放心去吧。”
趁着莫信去看麦洁，正是我收集情报的大好机会。
“信哥哥常来这里看你们吗？”
“嗯，信哥哥每个星期……二，星期……四，星期……六，都要来的。”好可爱的小女孩，下次姐姐给你买漂亮发夹。
“姐姐，这里要涂紫色才对。”不知是谁打断了我的侦查工作。
“紫色是吧，姐姐涂。”我拉过打断我的小男孩，“告诉姐姐，信哥哥对你们好不好？”
“好。”所有的小朋友竟然都异口同声回答我。
“不过，信哥哥对麦洁最最好了。”
“哦？是因为麦洁长得很可爱吗？”我脑海中浮现出日本动漫中Q版人物的形象。
“不是。”
“那是长得漂亮？”千万别告诉我是这个原因，那我会受不了刺激的。
“不是，是因为麦洁的身体不好。”
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因为她是美人胚子的缘故。
“姐姐，麦洁的身体真的很差，常常要去医院打针，上星期还在医院住了一星期呢。”
原来跷班和放弃演出都是为了那个叫麦洁的小朋友。莫信，你真是个傻瓜。既然是去医院照顾小朋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害我还以为自己遭遇到了大情敌呢。
“麦洁来了。”
小朋友忽然一下子集体从我身边消失。咦，那个麦洁的吸引力难道强劲到这个程度？我仰头，看到立在门口的莫信，他怀中正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天呐，她长得真是太可爱、太漂亮了。皮肤虽然有些苍白，可配上一身白色连衫裙就像是不染凡尘的天使一样。
“好可爱。”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苍白的面颊。
她似乎还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接触，瑟缩着往莫信的怀里钻。
“麦洁不怕，这是珊珊姐姐。”莫信轻哄着小天使，神情温柔得像个父亲一般。
“你叫麦洁吗？”我凑上一张“绝对无害”的笑脸。
我的笑容攻势似乎奏效了，麦洁怯生生地看着我，声音细如蚊吟：“嗯，我叫麦洁。”
“好好听的名字，姐姐好喜欢。”我说着，便去解颈上的项链。
刚才的那个女孩子，对不起了。今天这根有着可爱小天使吊坠的银链就先送给麦洁了，下次姐姐再送你有巴布豆的。
“这个，送给你。”我将项链放入麦洁小小的掌中。
“珊珊。”莫信有些无奈地想阻止我。
“怎么了？我只是觉得天使吊坠很适合她呀。”不可以送吗？银链而已，我并没有刻意显富呀。
“这个，是小天使？”麦洁小小的手指指着自己掌中的吊坠，唇边溢出一个惊喜的笑来。老天，你也太不公平了吧。已经把她生得这样脱俗好看了，竟然还赐给她一对我平生最向往的酒窝。
“嗯，是小天使。姐姐帮你戴上好吗？”我连忙向小美女献殷勤。同时很得意地瞥了眼在一旁只能干瞪眼的莫信。哈哈，知道了吧，这就是女人的本能。小美女再怎么清纯脱俗，也难以抗拒首饰带来的致命诱惑啊。呃……好像有点离题了。
“姐姐，小天使是不是会保佑麦洁不再打针？”她低头拨弄着胸前的吊坠，满怀希冀地问我。
“当然，麦洁这么乖，小天使肯定会保佑你的。”
唉，小天使如果真这么灵，世界上早就没有“医院”这样设施，也不需要“医生”这个职业了。可惜得很，如今医生还变得越来越吃香了呢。
“她就是送你杯子的人？”此时，麦洁正被小朋友们围成一团，欣赏她的小天使项链。
“嗯，院长有一次组织他们去陶吧做手工艺，那个杯子是她亲手做了送给我的，可以说是她送出的第一份礼物。”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杯子竟然是出自麦洁之手，难怪莫信这么在乎那个杯子。想到自己当初竟然荒谬地想简单用钱来解决问题，我自己都暴汗自己。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否则那个杯子……”好后悔哦，如果我有月光宝盒，肯定会穿越时空，帮莫信拿回那个杯子的。
“虽然这个道歉晚了点，可我还是愿意接受。”
“那么重要的杯子，如果麦洁知道是我打碎的……”我心里仍是很不安。那个小天使如果知道我是那个辣手摧花的暴力姐姐，还会这样对我笑吗？想到这里，我就对甄家桦充满了不满。
莫信很体贴地牵起我的手，“如果麦洁知道，因为她的杯子我们才会认识，相信她会很高兴的。”
“真的会吗？”我开始计算坦白后会被接受的几率。
“不会，再笨也知道我那只是安慰人的话。”
什么嘛，既然安慰就要安慰到底，哪有安慰到一半就打击人的。
“你怎么这么差别对待，对小朋友又温柔又有耐心，对我就恶毒又凶狠。”我还真是有点羡慕这里的小朋友。要知道莫信可从来没有对我那样温柔耐心过。
“你也知道他们是小朋友。”
看吧，本性毕露了吧，才没两句又开始嘲讽我了。我真是笨蛋啊，放着脾气好到让人没得挑的尹自扬不选，竟然选了这个该死的种桔子少年。
“珊珊，命运其实并不公平。在家人呵护下长大的你，一定没办法想象世界上还有一出生就被父母遗弃在垃圾箱或是大街上的可怜孩子吧。”莫信说时，重重叹了口气。
为什么他会这样感怀？难道他也是……孤儿？不过，还真是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自己的父母呢。
“莫信。”
“嗯？”
“洗手间在哪？”虽然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可我真的不得不问了。本来是想自己悄悄走出去找的，但是，我对自己的方向感太没信心了。
“右拐，走廊到底就是。”
听上去好像还蛮近的，相信不会迷路吧。
右拐……可是，根本没有走廊呀。哦，是那里那条长廊吧。走到底……我仰起头，只看到“院长室”的牌子挂在门上。
“难道孤儿院的女厕所叫这个名字？”未免也太奇怪了吧。如果女厕所叫院长室，那男厕所又应该叫什么。
“请问，有人吗？”我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发现果然是一间办公室而不是厕所。
“是谁？”写字台前，一直俯案的人抬起头来，是一张和小皮球有得一拼的和蔼圆脸。
“你是院长吗？”直觉告诉我，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笑容亲切的人应该就是院长本人了。
“哦，是黎珊珊吧。”
哎呀，好厉害啊。我只是猜出他的头衔，他竟然连我的名字都猜出来了。
“原本还想忙完手上的事，再去看你的，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院长认识我吗？难道他也去看我们艺术节的汇演了？是我的大龄粉丝吗？
“坐吧，信还是头一回带女孩子来，可不能怠慢了。”
“院长你太客气了啦。”看来院长没有看过汇演，应该是莫信刚才跟他提起过我。
“说真的，信说要带正在交往的女孩子来时，我也被吓了一跳。真没想到像他那种孤僻又不会讨好人的性格，还会找到愿意和他交往的女孩子。”
院长您太谦虚了啦。莫信在齐北高中的受欢迎程度那是吓死人的。孤僻又不会讨好人的性格？汗一个。为什么明明是酷酷的性格，被院长一说就变成缺点了呢。
“其实我也有很多缺点，没有信的帮忙和提醒，可能到现在还是个自以为是的傻瓜呢。”回想刚刚认识莫信时的自己，简直是逊到家了。
“这么青春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有缺点呢。”
院长的性格真是可爱，说话又中听。有机会一定要把郑叔送来好好向院长学习学习。
“其实，我最大的缺点就是……乱用钱。因为这个，信曾经很讨厌我的。不过，我已经在很努力地改正了。”最近都很少送别人东西了。我曾经那样引以为傲的杀手锏，现在就这样被封印了。
“是吗？呵呵，那家伙一定给了你不少难堪吧。”院长慈祥地笑道。
看来他真是很了解莫信啊，竟然连他曾经很可恶的事都猜到。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再回想过去的事，都觉得是自己更过分一点。
“也不是啦，其实大部分是我不好。”院长实在太和蔼亲切了，要是他对我强硬一点，我可能还不会认罪认得这么爽快。
“你要体谅信，他从小在这院中长大，所以非常了解金钱对这里的孩子而言意义有多么不同。大家学习的工具、娱乐的设施及生活休息的地方，都是靠好心人一分钱一分钱捐助而来的。如果没有捐助，可能随时都面临饿肚子的情形。”
“信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那这样说来，他是孤儿？”我总算明白了，“这就是他为什么家境不好又要拼命打工的原因吧？”
“呵呵。”
院长竟然又笑，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信拼命打工，可不是为了自己，他是为了减轻我的负担。”
“院长的负担？”
“因为孤儿院是完全不盈利的，所以每个月维持孤儿正常进行的开销还有那些在读书的孩子们的学费，可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信是看我维持得很辛苦，所以每个月靠着四处打工来帮我。”院长提到莫信时，一脸的自豪和欣赏。
“他打工那点钱，哪里能派上什么用场。”莫信也太单纯了，这样大的一个孤儿院，如果没有财团做后援，真是很难维持的。
“虽然钱不多，可心意却是百分之百的。孤儿院原本就是一个因爱而聚集的地方，如果每个人都能像信那样愿意献出一点爱，那孤儿院里的孩子一定会因而幸福地生活在爱中，而忘记没有父母的遗憾。”
院长一番话说得我异常惭愧。幸好莫信那家伙不在，否则一定又要嘲笑我缺乏常识了。院长说得没有错，孤儿院原本就是个充满爱的地方。只要是有爱心，金钱数额的大小根本不算什么。
“院长，能不能借我一支签名笔！”
“笔吗？”院长将手中的钢笔递给我。
我自包中掏出随身携带的支票簿来，自到上海还没有机会用它，今天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院长，请接纳我的小小爱心。”我恭敬地递上支票。
“五十万？”院长看着支票上的数字皱眉。
难道他是嫌钱太少吗？是相对于整个孤儿院的日常运作来说，五十万根本是杯水车薪，但是，我只有这么多了。上半年在美国时用得太厉害了，要不是遇到莫信，可能连这个五十万都不会有。
“抱歉，我以后一定会尽量节约的。”新年时爷爷给的压岁钱数目不会小，到那时，再多捐一点给孩子们。
“出手这样阔绰，珊珊不是来自普通家庭呀。”
院长并没有急着收下支票，反倒是对我生出好奇来。怎么了？难道他也觉得我是在炫耀，所以对我反感了？他不会因此就反对我和莫信的交往吧。
“这些都是爷爷给我的零花钱，我没有炫耀的意思。我只是希望尽自己的力，让麦洁、小羽他们能过得更幸福。”院长伯伯，千万别要因为我有钱就讨厌我啊。
“嗯，那我就代他们谢谢你了。”院长点头收下我的支票。
真是大大松了口气。不对，还不是松气的时候，“院长，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告诉莫信我捐钱的事，否则，他又要生我的气了。”这小子最恨我随便撒金的行为了，要瞒着才是。
院长眼中闪起光亮，“珊珊，他家境不好脾气又差，你不觉得选择了他是一件很委屈自己的事吗？”
“怎么会？虽然他常常会骂我没常识，会阻止我乱花钱，可是相比身边那些只会取悦我讨好我的人，信给我的感觉是真实无比的。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他那种不用言语表达的默默关心。如果可以，希望一辈子都有他在身边，提醒我、督促我、关心我。”
“看来你是真的了解他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院长，”我突然想到一件很早就该问的事，“请问洗手间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