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出世
一千年的沉淀、一千年的缠绵
想要寻觅到的终点
看似触手可及
却又远在天边
前因
也不知过了多久，应该过了好多好多年了吧。
云雾环绕着的山顶上，一道有一道的金光从石缝间爆射而出，照的百花失色，照的人们睁不开眼，群烟缭绕，石块微微的颤抖着，青铜色的皮壳上出现了一圈又一圈诡异花纹，花纹渐渐扩散开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砰”的一阵巨响，石块渐渐迸裂开来，千块万块的小石块四处飞扬开来，到处的挥舞着尘土，待到石块扬尽，落入眼帘的是一只猴子。
是的，就只是一只猴子。他在石块原有的地方里抓耳挠腮，蹦蹦跳跳，满是猴毛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嘻嘻。”他是那样的淘气，不停的在树枝上攀爬着，一刻也停不下来，初生的生命，就是淘气，他不懂得收敛，只懂得释放出最真实的自己。
一身的金黄，头上顶着几块小石子儿，他抓了抓脸颊，感觉有点痒。他的眸子中满是欣喜、满是惊奇。
远处有个猴群，他抓紧了枝条，荡了过去，对着那几个猴子叫道：“让俺跟你们一起吧。”
一个老猴定定的打量了他一番，摇着头说道：“不行。”
几个小猴也附和着，说道：“这是什么猴子？怎么如此奇怪？”
听到了他们的评价，石猴感到自己心里涩涩的，自己怎会和他们不同？他们有爹有娘，而他，一无所有……
未等他们赶人，他便自己离开了，正午的斜阳将他的背影拉的格外之长，落叶萧萧，人瘦黄昏……
他轻车熟路的爬到了一颗大桃树上，伸手摘下一颗桃子，狠狠地咬了一口，嘴里念叨：“不理便不理，千百年前不也是一人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俺才不稀罕呢！”
话虽如此，心中却有数不数胜的惆怅之意。
*****
天庭
“花果山上的那块神石孵化了？还孵出了一只妖猴？！”
金光漫漫，巍峨壮观的凌霄宝殿之上，高高坐着一个人，周围的文武百官都吓的流了一身的汗。
那个人身着紫金色的长袍，梳的整整齐齐的鬓发垂在了肩上，慵懒的眸子不轻易的流露出一丝杀机。
“是。”一片寂静之后，终于有一个白胡老头颤巍巍的回答道。他穿着一身道袍，白胡直拖到地上，颇有几分凤仙古道之意。
他听了老者的回答，只是淡然一笑，把玩在手中的玉色杯子猛然破碎，杯中上好的忘忧酒从间隙中迸溅而出，洒满一地的鲜红。他仿佛不知道什么是痛一般，接过了周围侍女递来的丝绸，擦了擦湿润的手，嘴角的邪魅，令人不寒而栗。
“千里眼，顺风耳，本帝命你们将那妖猴捉拿回天庭，不得有误！”
“是！”千里眼与顺风耳应道。
语音未毕，他似乎觉得有些烦厌，轻轻挥手，他们二人便被一阵怪风带下界去，没有了身影，只有二人“啊——啊——”的叫声还在天际回荡着。
孙悟空，你必须死。
或者说，你可以活着，然后由我亲手杀了你。
这么多年的恩怨，是时候该了结了。
他露出一个玩味般的笑容，英俊的面容满是邪魅，却不难看出在其中不断起伏着的浓浓杀机。
*****
花果山
又一天过去了。
他无聊至极的嚼着嘴里的桃子，打了个哈欠，
忽然间，他隐约看见两道人影从天上掉了下来，然后——陷到了土里去了。
他眼前一亮，扔掉了手中啃了一半的桃子，向着两人飞奔而去。
这两个人就是不幸的千里眼与顺风耳，他们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脑袋，远远地看着他，顺风耳拉了拉千里眼的衣袖，说道：“那个就是妖猴了吧。”
千里眼点了点头，转眼看向了猴子，他大喝道：“妖猴，受死吧！”
暴怒一声，千里眼率先向猴子冲了过来，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宝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持着宝剑，不由分说的便向他的脑袋劈下。
猴子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觉得头上“嗡”了一声，千里眼的宝剑应声折断！
猴子的眼前有些迷糊，然后似乎想起了些什么。
*****
五百年前
他愣住了脚步，停留在了最低的那层阶梯。
他的目光不禁稍稍向上挑去，前面，是一片虚无的空白。
檀木做成的门轻轻虚掩，透过那小的可怜的缝隙，依稀透露出一点一点的白光。光是那么的白，白的似乎可以吞噬一切。
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棒子，一步一步的踏了上去。
天庭的帐，到时候该了结了。
他挥手，将手中的棒子捅开了檀木门，一瞬间足以照亮天地的白光向他涌了过来，看起来，那么的，势不可挡。
檀木门里，站着许许多多的天神，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堂中的中央。
那个白衣女子浑身银白，一手兰花托着一瓶净水，净水中插着一两株翠竹的小枝，另一只手放在了那只手的下面，看起来那么的神圣不可侵犯。
“罪人孙悟空，你可知罪？”
在白衣女子的身后坐着一个老者，他浑身上下一身正气，黄色的袍子垂到了地上，他的头上顶着一个流沙般的垂帘，挡住了他的眼睛。
孙悟空轻挑眉毛，对着棒子轻吹一口气，棒子便回复到了先前的那般大小。
“还是这番打起来顺手。”他把玩了棒子一会儿，不禁喃喃道，丝毫没有顾忌到老者。
白衣女子皱紧了眉头，这猴头依旧冥顽不顾，不识好歹。她动了动朱红的嘴唇，厉声喝道：“你这泼猴，死到临头，还这番的顽固，难道你没有听到玉帝所说的话么？！”
孙悟空抬头瞄了她一眼，声音有些不耐烦：“要打就打，俺老孙奉陪到底！”
此话一出，周围的几十个天兵天将再也忍不住了，随手抽出武器，便向孙悟空刺去。
孙悟空不以为然，冷笑了一声，甩出了棒子，棒子先在空中转了几圈后，毫不留情的向那几个天兵天将打去。
“这第一棒，报俺老孙八十一天的炉中之苦！”
说罢，他扭头攀上了周围的一颗树木，一抹淡红色的光气盘绕在他的掌心。棒子像是得到了什么感应一般，飞快的向他的手心钻去。
八十一天，炉中之苦。炉火熏烧，皮毛被烫。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这般算来，他孙悟空还让着玉帝苟活了八十一年！
孙悟空握着棒子，冲到了天兵天将之中。
他的身影很快，让人根本就分辨不清哪个是他，哪个是他的幻影。
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他避开了迎面而来的剑刃，弯着腰旋着棒子。
如意金箍棒，一万八千斤重。
“啊——”在孙悟空意料之中，那几个天兵天将都吃痛的俯下了身子，脚被棒子打烂了！
孙悟空又举起了棒子，正准备向一个天将的脑袋砸去时，一抹轻柔的水滴却将他牢牢地束缚住，他努力的挣扎着，水滴却没有破，只是形状变了而已。
他扭头看向了正在一旁看戏的女子，心头充满了恨意。
女子挑眉，收回竹枝，放回到净瓶之中：“泼猴，不得杀生。”
不得杀生。
这“不得杀生”让孙悟空一颤，不得杀生，说得好听，你们那个仙那个佛没有杀生过？
“若是仙佛只会说，却自己也不遵守，‘不得杀生’这四字又有何作用？”他停滞了反抗，只是静静的坐在了水滴里，问她。
“仙佛只杀该杀之人，绝不会错杀。”她看着他，声音冰冷的说道。
“那她，哪里该死了？”他抿紧了嘴唇，问道。
她自然知道他所说的那个“她”是谁，不由得沉默了。
“所以说，你们杀了她，俺老孙要让整个天宫来给她陪葬！”
他的眼睛变得血红，一股浓郁的魔气环绕着他的周身，轻易挣脱了水滴。
俺老孙要让整个天宫来给她陪葬！
给她陪葬！
他疯了似的握紧了棒子，四处砸着，顿时间，整个大殿也变得摇晃起来，仙树一颗一颗的倒塌，瓦砾一点一点的颤抖，似乎再过几分钟，整个世界便要顷刻间灰飞烟灭！
她冲了上去，抽出了竹枝，洒在了他的脑袋上，洒在了猴毛上。
净水仿佛可以腐蚀一切，肆意的占据着他的脑海，他握紧了棒子，头却是生疼，几乎快要倒下。
不行，你不能倒下，别忘了，她还需要你帮她报仇！
他一次又一次的在心中提醒着自己，似乎要永远的醒着，不被净水所侵蚀。
身上的红气越来越红，凶煞之气也越来越浓，一瞬间，天地间的所有怨灵鬼魂妖精都在缠绕着他。
她快支持不住，右手捻起一道符，洒在了空中，那道符一下子便不见了，化作了粒粒的灰烬飘荡在空中。
符咒刚消失，整个凌霄宝殿不知为何晃荡起来，周围的天兵天将一同呼喊起来：“参见佛祖……”
如来佛祖轻轻点头，声音很是沙哑，高声道：“你那厮泼猴，还不快束手就擒？”
孙悟空仇恨的看了如来一眼，浑身上下的凶煞之气愈来愈重，令的他不由得一阵眩晕。
“你这老头，不管你那西方极乐，却偏偏来管这里，真是令人诧异。”孙悟空咬紧了齿，无数的力量终于在他的体内迸发出来，令的他实力大涨。
“凌霄宝殿有难，本尊自会相救。倒是你，又为何要闹这凌霄宝殿？”
“俺老孙闹不闹关你甚是？赶紧回你那西方极乐，兴许还能留一条性命。”
听到了孙悟空轻蔑的话语，如来倒是没有气恼，只是偏带诱惑的对他说道：“泼猴，你可想你那旧情人复活？”
让她复活，他怎能不想？日日夜夜的想，分分秒秒的想。
“想！”他几乎没有考虑，随口便说道。
“那么我们便来一场赌约，若是你赢，本尊便会让你的旧情人复活，若是你输，便不要争了。”如来试探的问他。
孙悟空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说道：“规矩是什么？”
“你若一跟头翻出本尊的掌心，便算你赢，若是翻不出，便算你输。”说着，如来伸出了右手，扶了扶袖口，对他说道。
“好！”他随声附和着，便跳上了如来的掌心，说道，“你可不要后悔！”
“自然不会。”如来的嘴角弯了弯，不等孙悟空出发，便一覆手，掌心对着凡间。
一道强大有力的冲击力将他砸昏，他被那道冲击力带入了凡间，那道冲击力竟化作了一座山，将他死死地碾压住，就连翻身也翻不了。
“你个臭如来，竟使这般诡计！”孙悟空被身上的大山压着，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他愤怒的朝着天怒吼着。
然而回应他的，是山谷内虚无缥缈的回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