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在常人看起来的“乱”而已。在楚默的眼里这房间内的东西完全说不上是乱，反而很有秩序。比如同一类的物品虽然看上去是很随意的扔在地上，却是很明确是摆放在了一起。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故意制造出一种很凌乱的假象，在生活中又潜意识的对物品进行了分类一样。
这个两层楼的建筑从正门进去后就是一间卧室，铺着白色床单的双人床摆在了中央，上面的被褥没有叠起来，乱糟糟的堆在床上，有一半都拖到了地上。
床的对面贴着墙放着一个柜子，柜子上放着一张镜子，镜子被擦的很干净。这个房间内的空间不大，楚默稍微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比较有意思的东西。柜子里面都是空的，只有床头柜里面有着一把梳子。
楚默把梳子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放回了床头柜里。
其他的房间比起这里更加的凌乱，墙壁上，陈设上都充满了被破坏的痕迹，显然常信在发疯的时候受伤的都是这些家具了。一楼很快的检查完了，除了一个房子本就该有的那些东西外，没有找到任何的“私人物品”。
这点在楚默看起来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按女仆的说法，常信并不是完全是精神失常，他有很多时候都是清醒的，并且能够意识到“自己有病”这件事。那么他在清醒的时候就不会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吗？
果不其然，楚默在二楼找到了书房。书房里摆满了书架，并且非常的整齐，和一楼的那些房间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而且二楼的房间都是被锁上的。这会是被谁锁上的？
显然不是被女仆锁上的，而是被清醒的常信自己给锁上的。
这倒是有点像双重人格啊。
常信显然很清楚自己有时会变得精神不正常，为了不让自己干扰到自己的生活，他自己就把给清醒的自己使用的二楼的所有房间锁上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能在二楼的哪个角落里发现钥匙。
这样的话就有意思了啊……常信是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发疯的呢？万一要是自己在书房或是二楼的哪个房间里的时候精神不正常了该怎么办呢？他知道自己会精神不正常应该不会是由女仆告诉他的，楚默记得很清楚那群女仆说的是“可以勉强和他交流，有很多话他都理解不了”。也就是说在女仆眼里，他正常的时候脑子也是有着很多问题的，甚至智商完全比不上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可是在楚默现在看来，常信清醒的时候绝不会像他们说的那样“只能勉强交流”。他的逻辑观很清楚，清楚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并且很可能能够抗拒，或者说是“忍住”自己要发疯的状态。而且一个精神失常，偶尔正常一点也智商低下的人……怎么会看书？
那这就不是精神失常那么简单了，一楼刚进门的卧室里没有其他房间那么混乱，这刚好说明常信在精神失常的情况下也是可以意识到这是自己居住的地方，并且能够控制自己不破坏这间屋子的。
如果这种状态是一种异常暴躁的第二人格，那似乎一切就都解释的清楚了。
女仆说的可以勉强交流指的也不是正常状态的常信，而是这个暴躁的第二人格。这个第二人格显然智商不高，并且很难控制自己，但仅仅是勉强交流还是能够做到的。
至于他为什么不攻击那些女仆……
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充满攻击性，楚默听女仆提到过，这也是为什么要把常信放出去单独居住的原因。这在楚默看来是很可笑的，他要是真的疯了，那直接关起来是最好的，反正这群有钱人是不会把自己的亲人送进精神病院的。但是王叔的做法楚默也可以理解，毕竟在常信的父母走后，常信是名义上权力最大的人，把他关起来对王叔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妥。
不过还好，这个第二人格并不是完全没有智慧，他还是逐渐意识到了那些女仆是给他送饭的，所以放下了自己的攻击性，而且还进行了交流，只不过他能理解多少就没法确定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猜测，在看到常信之前，楚默对一切都是要打上一个问号的。
有人来了。
楚默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不要怀疑他的听力，以人类的标准来看，他现在的听力最起码是常人的十倍。来到这里之前为了应付特殊状况，他就调整了自己的身体素质。
楚默自身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不像是小说里那些可以变成人的龙，更像是一个被封印成人形的龙，而他本身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变成人的，但是他可以控制封印。
身上的那些黑色纹路就像是封印一样，只不过是可以被他自己控制的封印。他对这黑色纹路是很好奇的，之前有人提到过“回响”中所有的龙都被消灭了，不过现在这件事和他关系不大，也就不需要去提了。
楚默屏气凝神回到了一楼，靠着墙壁，借着角度差观察着被自己踹开的门口。
他原以为来的人会是常信，但很可惜，是一个女仆。
算了算时间，现在也的确是吃午饭的时间了。但楚默现在就只想睡觉。
女仆看到被楚默踹开的门惊讶了一下，倒是没有其他的反应，估计她以为是常信做的了。
放下装着食物的保温盒女仆就离开了，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既然女仆都来送饭了，那搜索的队伍差不多也已经回去了。楚默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该回去了，他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见见常信这个人，既然他不在，那也没必要再过逗留，二楼其他的房间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用得上的线索。
但是楚青青的失踪应该和他没关系了。
楚默怀疑的对象仍然在柳建与白旗的身上，昨夜徐若影是和自己在一起的，那么能在大晚上把她约出去的人就只有柳建或者白旗了。如果是常信对她下手，那她为什么要在大晚上出去呢？
如果搞清楚楚青青为什么在大晚上出去，那就不难弄清楚她现在在哪里和是死是活了。
楚默刚想出去，又停下了脚步，回到了墙壁后面。
又有人来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很凌乱，棕色的上衣上带着血迹，手里拿着一把伐木斧，斧子上也带着血迹。
进了屋子，常信似乎是刻意等女仆来过之后才回来的，放下斧子，径直走向了装着食物的保温盒。他似乎很饿，打开饭盒就大口的吃了起来。
常信的表情很冷漠，动作很沉稳，一点也不像是“精神失常”的样子。
如果这是常信的第二人格的话，那就说明这个第二人格也不仅仅是可以“勉强”交流，从他现在的样子来看，他做事的目的是非常明确的，而且刻意避过了女仆，本身的智商也绝对不低，那么之前勉强可以交流的样子就也是由第二人格所伪装出来的。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这是常信的第一人格。
他“精神失常”的那个人格充满了攻击性，但并没有杀害别人的意思。而且“精神失常”的人格之前在别墅里居住过一段时间，也并没有露出过什么破绽，这点去找女仆确认下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而且常信明显存在着思维正常的人格，可是女仆中却没有人知道。这样来想，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是常信他自己隐藏起了自己，自己第一人格存在的时候也把自己伪装成疯癫的样子，而头部受创后产生的第二人格则本身就是异常暴躁，智商不高的。
也可能根本没有什么第二人格，这都是他伪装出来的。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摆在楚默面前有很多疑问，但是其实这些和他关系都并不大，现在要确定的，就是楚青青的生死。或者说，她的尸体在那里。
看到常信这幅样子，说楚青青和女仆的失踪与他无关那估计没人会信了。
楚青青还活着的可能性不大，从常信身上的血迹来看她生前还很可能遭到了某种虐待。
女仆失踪的时间是下午，从那之后就没人看到过她。而楚青青则是在晚上，会不会是楚青青因为什么原因出去的时候遇到了正在虐待女仆，或者是处理女仆尸体的常信，所以说被常信一并解决了？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是个变态这点……可以坐实了。
那自己要做什么呢？把他带回去吗？
楚默略微思索一阵，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他是一个喜欢虐杀别人的变态，那之前失踪的女仆……会是第一个受害者吗？
如果之前有人死在他手里的话……为什么没有听女仆或者是王叔提起过？
石冷说王叔很可能有问题，那么王叔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楚默想了想，觉得现在把他抓回去不是什么好主意，这件事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想要弄明白，那还需要一些时间和……计划。
“咚！”
常信猛然转过头，抓起了地上的斧子。
他之前藏在周围的树林里等女仆来的时候就注意到房间的门掉了，但当时他没有过多在意，等女仆送过食物后他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食物上，昨夜过后他很疲惫，需要能量的补充，也没有先去研究门为什么会掉下来。
但是现在……
常信拿着斧子，走向了发出声音的位置。
“呔！”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常信一跳，还没有看清眼前的情况，他就被一拳打晕在地。
“看吧，谁说小学生打架的招数不好用了。”
楚默对躺在地上的常信露出一个怜悯的表情，转身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