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德贵大步上前，毫无惧色。“不错，人就是我打的，这样个不要脸的畜生，呵呵，再有机会，我还打。”
“好，好啊，有胆子。”魁梧方脸汉子双眼带刺，一脸森寒，双手紧扣，“咔吧”“咔吧”的声音作响，听在其他人的耳中好似狗啃着骨头般的让人忍不住就打了个寒战。
赵建国一瞧这架势，这一场打斗眼看就要开打了，自己就两个人，怎么看都要吃亏，虽然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了，可自己也不能这样鸡蛋碰石头吧？
“等等，这位朋友，你想打架也要弄清楚情况，这么不明不白的打，有意思么？”
被蛤蟆镜称呼“老大”的男人眼神落在了赵建国的脸上，淡淡的说了句，“收拾了他，再来找你。”
赵建国身体就感到一阵的深寒，这个男人，还真是杀气腾腾，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人听着浑身的不自在，就好像落在了冰窟窿里。
“小老弟，和这些二流子有什么好说的，大不了跟他们拼了，用不着和他们讲什么道理。”牛德贵将赵建国挤在了身后，自己却是扛在了前头。
赵建国也知道，和他们混混二流子讲道理，那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所以也干脆不再说话，眼珠子骨碌碌的四处小心张望，看看身边是不是有什么防身的家伙撑撑场面。可最后还是让他失望了，身边空荡荡的除了些桔子皮外什么都没有，难不成自己真的就只能用这桔子皮去打人？
那魁梧的汉子却并没有立即上前，而是仔细打量起牛德贵来，这个四十来岁的干瘦汉子，横跨着扁担，怒目圆睁，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个村的，什么名字？”永远都是那么简单的几句，从来都不拖泥带水。
牛德贵也不害怕，“老牛村，牛德贵。”他身后的赵建国却是心里凉了半截，自己这牛老哥，也太实诚了吧，怎么可以把自己的住处和名字告诉这些混混了，这不是将祸事带回家里去吗？
“老牛村，牛德贵？”魁梧的汉子低沉重复了句，平淡的脸上突然了变了颜色，再次自信打量起牛德贵来，良久才哆嗦着嘴，“牛队长？”
“牛队长，这……”牛德贵有些失神，他疑惑的看着前面那位魁梧的汉子，“牛队长“，多少年都没人喊自己“牛队长”了，这人是谁？
“牛队长，你不认识我了？”魁梧的汉子赶忙上前，紧紧握住牛德贵的双手。
“你，你是铁头？”牛德贵不确定的问道。
“是啊，牛队长，我就是生产队水稻组的铁头啊！”魁梧汉子激动的道。
赵建国站在牛德贵的身后，心里边松了口气，瞧这牛老哥两人，那算是老相识了，怎么着这架该打不起来了吧！真没有想到，这剧情发展的，简直就神转折啊！
不说赵建国这边，就说那蛤蟆镜，那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自己今天是怎么了，还真是事事不顺啊！买个桔子挨了十几个大嘴巴子，本来以为可以大仇得报，一雪前耻，结果弄得自己胳膊脱臼。现在，说不好还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这顿揍是白挨了。
再说牛德贵和魁梧汉子铁头，两人还真是老相识了。当年知青上山下乡，这铁头就分在了老牛村生产队下的水稻组，而牛德贵就是当时老牛村生产队的队长。
“牛队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卖桔子啊？”铁头不再是那么冷冰冰的，他看着牛德贵，很是不解的问道。在他的心里，牛德贵当初是生产队的队长，现在在老牛村怎么也不可能默默无名到卖桔子吧？怎么也该是个村里的头面人物吧！
蛤蟆镜那边的一帮子人，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这真的是老大说的话吗？从来没有见过老大一次性能说这么多话呀！
“村里桔子滞销，我们村委也不能光看着，可又没有别的好办法，就出来帮忙卖卖，能卖点就卖点，总能减少些损失。”牛德贵也不瞒着，实话实说道。
铁头沉默无语，良久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钱，塞在了牛德贵的手里。“牛队长，身上就这么多了，你可别闲少。“
“不行，不行，铁头啊，你们知青也不容易。“牛德贵赶忙拒绝，他可是了解知青们的状况的，当年知青返城，他们村可是一阵不舍的。虽然说这些知青没少给他们惹来麻烦，可知青们那份热情，那份献身农村的精神，还是让他们很是感动的。他们将知青当成是他们的兄弟姐妹，当成他们的子女般爱护。知青返城，他们也时常打听这些人的近况，时常还会送上些土产，知青们不容易啊，他们很多回城没有找到工作，一直待业在家。
“牛队长，当年在老牛村，乡亲们没少照顾我们这些知青。哪怕后来回城了，乡亲们也没有忘记我们，时不时还送上些蔬菜水果的。现在乡亲们有难处，我们也不能不闻不问的，怎么也该尽上一份心力吧。”铁头一改前态，话说了很多。
牛德贵还是推辞，却被铁头一把拦住。“牛队长，你一定收下。”
牛德贵见推辞不过，只得收下，代表老牛村的村民很是感谢了一番。
“老三，过来。”铁头冰冷的眼神盯着蛤蟆镜，将他吓得就是一阵的哆嗦。
蛤蟆镜畏畏缩缩的慢步走了上来，看着自己老大那阴森森的表情，让他那两条小腿微微的抽搐。“老大。”
“老实说，今天你是怎么得罪牛队长的？”铁头二话不说，开口问道。
蛤蟆镜哆哆嗦嗦的不敢隐瞒，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临了的时候还偷偷瞄了眼铁头的脸色。
蛤蟆镜这个时候哪里还敢说假话，自己老大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们这些小弟又怎么会不清楚。之前他污蔑牛德贵和赵建国二人，也就是仗着他们兄弟间的情分。可这会知道牛德贵和自家老大的关系，他哪还敢有什么坏心思。
“啪”的一声巨响，蛤蟆镜的脸上重重的挨了一个巴掌，整个人摔出去老远，在地上一连打了好几个滚，“唉哟哟”的在那摸着被打的红脸。
铁头魁梧的身躯向着牛德贵和赵建国二人低下了腰，“对不起，牛队长和这位小兄弟，今天这个事情是我们老三不对，我代他向你们二位道歉。”
牛德贵摆了摆手，扶起铁头，“算啦，算啦，都过去了，过去了。”赵建国也在身后点头，并没有任何的不满。
“老三，你自己过来，给牛队长和这位小兄弟道个歉。”铁头对着蛤蟆镜不容置疑的说道。
蛤蟆镜这个时候哪敢不听，可心里边却又有些不服气，自己怎么了，不就是占点小便宜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啊！自己打也挨了，气也受了，还要怎样？非得让自己把脸伸出去给人羞辱么？
“算了，算了，就是几个桔子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牛德贵说到底是个本分的农民，心地也比较善良，虽然对蛤蟆镜很是鄙夷，愤恨，可还是不想太过追究，得饶人处且饶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