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尔山脉绵延千里,终年积雪。
七月,流火之夏。
费雷尔山脉上却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到了夜晚,凭空俯视,只见一队人马举着火把,沿着山脉蜿蜒而行。雪国的先知寒鸦此刻正皱着眉头看着雪雾笼罩的山巅,已经迁徙三个月了,还没有走出去。
寒鸦整理一下灰白的麻衣长袍,里面雪兔皮做的夹衣开始露出白色的绒毛。额头上的皱纹如同小溪扩散的氤氲,两只眼睛明亮而又清澈。他微微的喘息着,高耸的山脉带来的不禁是身体的劳累,有些族人受不了稀薄的空气,已经开始掉队。
寒鸦举起黑色枯木一般的法杖,嘴里默默念叨着,“请赐予我族勇气,渡过这寒冷的夜晚吧!”寒鸦双眸开始变的灰白,一股股气流绕着他的身体旋转,细碎的雪花开始跟着飞舞。
原本浮云笼罩的天空忽然散开一丝缝隙,天空中耀眼的星辰在深蓝色的漩涡里开始散发璀璨的光芒,此起彼伏的亮起。一道绚丽的光芒顺着缝隙落下,照耀在雪国族人们的身上。
原本疲惫的身体顿时为之一震,所有疲倦顿时消失不见。人们纷纷跪下,无比虔诚的匍匐在地,伸出双掌,“愿星辰女神赐予我们雪族力量,通过这艰难的时光。”
施完法,寒鸦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变的更加苍白。他默默的抚摸着枯木法杖,那法杖被他无数次摩挲,早已变的黑黝黝发亮。寒鸦伸出食指,轻轻的在法杖顶端划着刻痕。已经是第七个星耀日了,为什么我心里总是难以平静。寒鸦默默的思索着,灰白的长发随风微微抖动着,不管未来发什么,我一定守护我的族人们,平安到达雪界。
“先知,请你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熊袍的男子走了过来,一把金色的短刀悬挂在他腰部的右边,黑色的长发高高的梳拢在一起,面庞犹如刀削,十分冷峻,一双眼睛冰冷而又坚毅。他就是站在那里,一语不发,也会让身边的人感到紧张。
“谢谢,我的王!”寒鸦弯腰施礼。
原来这人就是冰雪国的王,烈雄风。
烈雄风皱着眉头,走了过来,递过一卷纸,“你看看吧,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
“她们已经追过来了?”寒鸦眉头深锁。
“寒冰女巫居然亲自带人杀了过来!”寒鸦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难道她也得到了风声。”
烈雄风点点头,“我们断后的部队,已经在竭尽全力抵抗了。除了要防备那头饿熊,还要防备女巫,事实上他们已经三个月没有好好得到休息了,若不是牺牲的人太多,给养早就不够了。”
烈雄风深吸一口气,冷然说道:“先知,我们抛弃家园,迁徙向未知之地,真的正确吗?”
寒鸦十分肯定的点点头,“星辰女神的预言不会有错,只有舍弃故土,我们才能得到发展。这些年你也看到了,前有那头喂不饱的饿熊,后有强大的寒冰女巫,我们雪族在这么被剥削下去,早晚灭族。”
烈雄风一咬牙,“好,本王信你。我要把我的亲卫全派出去,赌这一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原本停滞不前的队伍又再次出发,火把如同一条长长的巨龙,迎着寒风,一步步向前方走去。
寒鸦牵着一匹驮满货物的青骢马,一步步顺着山路前行。忽然前方一阵喧哗。“怎么啦?是不是又有人掉下悬崖了!”寒鸦擦了擦眼睛,挺直了身体,“先知大人,前方雪崩,把路堵住了。”
寒鸦顿时有些着急起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寒鸦右手挥动法杖,只见空中显现一团影像出来,果然,前方一处崖口,被一堆积雪堵住了道路。看来今晚是没有希望翻越这座山脊了,“传我命令,今晚原地宿营,各队青壮,速速前来排除雪崩。”
帐篷一个接一个搭了起来,篝火一堆接着一堆点燃起来。顽皮的孩子们甚至发出了咯咯的笑声,他们围着篝火不停的跑着,“嘿,你们几个,看着点,不要弄出太大的声响,否则雪神会降下雪崩的。”
火把映红了寒鸦的脸孔,红彤彤的,看起来像一尊涂了颜料的神像。寒鸦粗糙的大手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油脂酥,一口气喝了下去。顿时浑身上下暖和起来,虽然这东西味道不好,让人反胃,但对已经饿了好几天的人来说,还是很解馋的。寒鸦甚至忍不住用舌头将碗舔了个干净,这对一个先知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但寒鸦就是这么觉的,浪费食物是种可耻的行为。
一个身材又矮又壮的雪族男子走了过来,一身乱七八糟的毛皮将身体裹的跟个粽子似的,看起来他就像个毛茸茸的团子。他嘿嘿的笑了笑,“先知大人,你,你老人家,能不能给我算算,看我能不能找到媳妇!”
寒鸦呵呵笑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油腻的嘴,“好呀!王铁锤,王铁匠,我来给你算算。”
王铁锤走到寒鸦跟前呸了一声,寒鸦愣住了,“你这是干嘛?”王铁锤一愣,“不是说,占卜需要口水吗?”寒鸦一巴掌忽在他脑袋上,“那你也吐准点啊,看看,都吐到我衣服上去了。”
王铁锤连忙赔礼说道:“大人,小的不是故意的。”
寒鸦呵呵一笑,“算了,嗯,你的媳妇啊,名字里有一个花字。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王铁锤顿时眉开眼笑,“哈哈,太好了,不错,不错,一定是桂花,哎呀,那婆娘长的可讨人喜欢了,屁股又圆又大,一看就能好生养。”
忽然只听人群中一阵惊呼,“怎么了?”
“先知大人,你快来看看!”
寒鸦快步走了过去,只见雪堆深处居然埋着一个人。王铁锤挠了挠头,“这是谁呀,这么倒霉,被埋着雪下,是谁家的小子。”寒鸦忽然觉的胸口一热,“把他扒开,让我看看。”
将这个人从雪堆里拖了出来,顿时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王铁锤皱着眉头,“奇怪啊,这家伙怎么是个光头。”寒鸦看着那人一身棕色的僧衣,双眸微微发出精光。
佛门弟子,奇怪,佛门弟子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不对呀!寒鸦心中顿时升起无数疑惑。寒鸦伸手将那人脸上的雪擦了个干净,这面相,看起来不是那么容易早夭之人啊。寒鸦伸手往他怀里一摸,一个铁盒。虽然铁盒只是露出一角,寒鸦立即喝道:“所有人等立即后退。”
一股雾气瞬间包裹着寒鸦和这个和尚。
寒鸦卷着他嗖的飞到自己帐篷,“缄默,否则,杀无赦!”只是简单的一条命令,顿时让所有的人都保持沉默起来。
寒鸦盘膝坐下,一口气设下十八重防护禁止,这才大汗淋漓的喘息了一会儿。他心情忐忑而又激动,很有可能,那铁盒里装的就是…
寒鸦深吸一口气,将铁盒从那和尚怀里掏了出来。僵直的身体瞬间瘫软开来,寒鸦既紧张又有些哆嗦的按向铁盒的开关。
铁盒啪的打开了,一张淡蓝色的纸静静的躺在盒子里,散发出迷人的光芒。寒鸦的心跳骤然加速,伸手拿起那张纸。缓缓的将纸摊平,上面空无一字。寒鸦的手不停的颤抖着,“居然是玄级天书。”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呻吟声。
他没死!那个和尚居然没死!
寒鸦瞬间来到和尚身边,举起右手,右手瞬间化作白色晶莹的冰爪,寒鸦此刻面目狰狞,双眼通红,咬着牙说道:“天书是我的!”一爪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