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这位老人,却给了她无法言喻的感动!
“好,我收下,收下爷爷的心意,谢谢爷爷!”
“行了,快回房去吧。”
“嗯。”
黎栀回到卧室就见夜南浔双手环胸,戏谑的拦住她,“怎么哭了?”
“我没有哭。”
“还说没有?那你干嘛不敢看我?”
“看见你,我心烦!”
呵!
这话说的让夜南浔不乐意了,“我说亲爱的,一大清早的,我怎么就让你心烦了?”
“你叫我亲爱的,我就心烦!”
“可你说心烦的时候我还没叫呢,快告诉我,为什么哭?”
“真没哭,只是沙子揉进眼里了。”
“胡说!”夜南浔把她拉到窗前,指着外面,“外面阳光明媚,感觉不到一丝风,沙子怎么就进你眼里了?”
“你烦不烦?我说没哭就没哭,就算哭了,关你什么事?”
黎栀争不过他,语气就开始变得凶巴巴,好掩饰自己心中的慌乱。
“爷爷是不是骂你了?”
“没有。”
“那我找他去问问。”
夜南浔转身要下楼,黎栀一把拉住他,“你给我回来!大清早的抽风是不是?我都说了什么事也没有,你干嘛还管这么多?我到底是你什么人?要这么替我打抱不平的!”
“你是我老婆啊。”
“可你爱我吗?不爱是不是?不爱你就别瞎管闲事!”
夜南浔被她几句话噎得悻悻去了公司,待他一走,黎栀拿出那张支票,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用它来拯救家人。
只是令她意外的是,她刚到家门口,就让她听到了不该听到的!
和过去很多次一样,家里在发生激烈的争吵,即使隔着一扇门,也可以清楚的听到争吵的内容!
“这个钱是我厚着脸皮开口去跟咱女婿要的,我为什么不能用它还还赌债?!”
“王秋霞!你知道你去找南浔借钱会给栀栀带来多大的麻烦?你让夜家的人怎么想她?怎么想我们家!”
“那又怎么样!她既然嫁给了夜家,夜家自然有义务帮我们家还债,好歹我们把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给了他们家,他们家当然要付出点什么才行了!”
“你!栀栀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我告诉你,一会等栀栀如果来了,你赶紧把从南浔那里要来的一百万还给她!”
“我凭什么还?还了的话我们全家都会被高利贷那帮人给砍死!黎志坚,你想死,我和儿子可还没活够呢!”
呵…
这就是她的母亲,一个把她当成垃圾一样的人!一个永远都贪得无厌的人!
黎栀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的走了进去。
黎志坚夫妇对突然出现的状况吓了一跳,待看清是女儿后,王秋霞立马殷勤的笑起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家栀栀啊。”
黎栀实在是忍到头了,她愤怒的甩开母亲的手,语气冰冷,“把钱拿出来。”
“钱?什么钱?不是你要给我们钱吗?”王秋霞假装无知。
“不要再装了!你和爸刚才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把夜南浔给你的一百万快点拿出来。”此刻她脸色气得发白。
“这…这…”王秋霞使劲冲一旁的黎志坚挤眼。
黎志坚深吸一口气,“栀栀,爸去给你拿,你把钱还给南浔,然后带我们跟他说声抱歉,让他见笑了。”
“黎志坚!你疯了吧你!谁说要把那一百万还给南浔的?”王秋霞急了,面色涨红一片。
黎栀强忍住眼泪,“算了爸,那笔钱你们就拿去还债,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人砍死,我走了。”
“栀栀…”黎父语气哽咽。
哎…
都怪他自己没本事,所以才会连累自己的女儿…
黎栀失落的离开了家,一个人去了海边,坐了整整一天。
直到天渐渐的黑了,才不得不起身回夜家。
回去的路上,夜南浔打了好几通电话给她,都被她掐断了,因为她留着力气回家再跟他算帐!
黎栀回到夜家别墅后直接上了楼,夜南浔见她脸色不对赶紧跟了上去。
他刚一进卧室,就被她拿着枕头迎面砸了个正着。
“喂,你想谋杀亲夫啊?打我干什么?”
“你就是该打!”
夜南浔愣住了,玩世不恭的走到她面前,“那你说说,我怎么该打了?”
“你昨天是不是偷偷给我妈钱了?”
他一惊,“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么说,你承认了?”
黎栀举起枕头又是一通乱砸,“夜南浔,我让你骗我,我让你骗我!”
“栀栀,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就是那种为了你们夜家的钱才嫁给你的女人?!”
夜南浔揉了揉额头,“当然不是,我知道你自尊心强,但是你先听我解释一下行不行?”
黎栀把头一撇,气的面色涨红。
“虽然我娶了你却不爱你,可在法律上你是我唯一的妻子,丈夫帮助妻子帮助妻子的家人,那是应该的,和彼此间有没有感情是两码事,我不是故意想骗你,因为我知道你就算有困难也不会跟我说,况且你母亲也恳求我不要跟你说,所以…”
“所以你就可以助纣为虐了?”
夜南浔头一甩,笑得一脸邪恶,“什么叫助纣为虐啊,这比喻也太严重了些吧?又不是帮着杀人放火,不就是给点钱么,我这个做女婿的给岳母钱,有什么错?”
黎栀在他胳膊上狠狠的咬一口,待他痛的松开手,继续用枕头砸他,“你就是有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爱赌,你还给她钱,你在鼓励她继续去赌是不是?赌输了再来跟你要是不是?”
她不是气夜南浔,他本来也没有错,她只是内疚,内疚她的母亲不知足!
因为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如果每一次都轻易的满足她,总有一天她会把夜家榨的山穷水尽!
夜南浔知道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干脆就不再反抗,心甘情愿的让她发泄。
‘砰’
这时一声房门被猛的推开,两人同时将视线移过去,惊诧的发现门外竟然站着一堆人!
除了几个佣人以外,最可怕的莫过于何婉柔!
此刻她寒着脸走到屋里,用手指着黎栀怒吼,“你这是干什么?你才过门几天就开始对我儿子动粗?你以为你是谁啊,别给我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黎栀不想当着夜南浔的面跟他妈吵,于是干脆什么也不说,由她责骂。
“黎栀我告诉你,你别得寸进尺,不要以为在这个家里有我公公给你撑腰,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兴风作浪!”
何婉柔光说还不解气,手用力一推,把黎栀推的后退了几步,好在身侧的夜南浔及时扶住她。
“妈,你干什么?我们两口子闹着玩你也要管?”
何婉柔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你少替她找借口,闹着玩?你以为我们夜家的人都是白痴吗?”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啊。”夜南浔搂住黎栀的肩膀,故作亲昵,“她是我老婆,我就是被她打死,我也高兴。”
“你!”何婉柔被差点晕过去。
正在这时夜之山走了过来,他把拐杖往地上狠狠的敲了两下,语气严肃,“吵什么呢?”
何婉柔马上跑过去告状,“爸,您看看您这孙媳妇都被您惯成什么样了?她竟拿东西砸您的孙子,持宠而娇,根本不知道为人妻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夜之山眉头一挑,“婉柔,你这是在指责我吗?”
“媳妇不敢。”
夜南浔笑着打破僵局,“爷爷,真没什么,栀栀在跟我闹着玩呢,有句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
夜之山丝毫不怀疑孙子说的话,视线转向何婉柔,“别有事没事就大呼小叫的,两口子恩爱是好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当初我和南浔的奶奶有管过你和国贤吗?”
何婉柔不甘心的想辩解,却被他随后一句话给噎了回去。
“或许那时候…我们真该好好管管你和国贤的事。”说完夜之山便下了楼,其它人也陆陆续续跟了下去,原本热闹的房间瞬间冷清了下来。
“解气了没?不解气的话可以接着打!我耐打,扛得住!”夜南浔戏谑的盯着低头不语的黎栀,故意把身子凑近任她处置。
“打就打!”于是她扬起手假装要举枕头,却一个不留神,被夜南浔按在了沙发上。
“从现在开始,你打我一下,我就亲你一下。”
眼前这状况,也只有这个办法能制止她了。
“你敢!”
“那就试试?”
语毕,夜南浔俯下身,刚要碰触到她娇嫩的红唇却被黎栀及时的伸手给挡住。
“你还来真的!”她被气的面色通红。
夜南浔坏坏一笑,吻了吻她的手背,“别以为我是开玩笑的,我这个人要是不正经起来,你会后悔的。”
语毕,他起身整了整衣服,面色甚是得意,“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床记得给我留一半,亲爱的。”
然后一个潇洒的转身,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黎栀对着他的背影嘟嚷,“出去了就不要回来了!”
结果夜南浔这一走还真不回来了,黎栀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眼看过了十二点,她实在睡不着便起身悄悄下了楼。
躺在花园里的椅子上,她的视线不经意撇向左侧,忽然想起那一晚夜南浔说的话。
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她起身沿着小道向废墟的方向走过去。
她倒想看看,夜家原来的大院到底被烧成了什么样!
然后黎栀看到了她想看的东西,诧异的目视眼前的一片荒芜,怎一个凄惨了得!
人站在暗处,心不是不害怕的,特别是想到夜南浔说曾有个佣人死在这里,顿时觉得头皮都麻了起来。
她刚转身想走,耳边却若有似无的听到了谁在说话,她忙震惊的回过头,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黎栀害怕的蹲下身,双手紧紧的抱着膝盖,当耳边再次传来谈话声时,她不得不确信这绝不是错觉。
可惜传到耳中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小的分不清到底是人是鬼,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紧接着一阵风扬起,像阴风一样吹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黎栀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慌张的站起来就往回跑!
一直跑到夜家的客厅,她才惊魂未定的捂着胸口重重的喘了口气。
此刻黎栀真想扇自己一个耳光,好端端的抽什么风跑到那个鬼地方去,就算夜南浔夜不归宿也不****的事,为什么要因此赌气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好奇害死猫,刚才如果就那样一命呜呼了,她真是死也不瞑目!
黎栀忐忑的上了楼,乖乖的躺到床上,双眼无神的凝视天板,从此刻开始,她再也不会认定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了!
片刻,卧室的门被人推开,她赶紧闭上眼假装酣睡,熟悉的脚步声已经向她走过来。
夜南浔凝视她数秒后,脱下西装进了浴室。
他没有吵醒她,她也没心情问他去了哪,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
半个小时后,夜南浔洗好澡安静的躺到了床的另一边,动作很轻很柔,生怕惊醒了身旁的人。
灯一关,屋里瞬间变得漆黑,黎栀不禁想到了那轻飘飘的鬼魅声,很想不顾一切的扑到夜南浔怀里,可最终仅有的理智还是制止了她!
“栀栀,你不舒服吗?”细心的他突然开口问。
她假装被吵醒,嘟嚷一句,“没…没有啊!”
“那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夜南浔抓起她的手,她尴尬的缩回,心里很是懊恼,怎么自己的手伸到了他腰上?!
“晚上有点冷了呗。”她雷死人的解释确实雷到夜南浔了。
“怎么会,我感觉今天挺热的啊。”
“那我体虚行不行?”
他一愣,遂点头,“行,不过你这冷的让我心疼。”
语毕,夜南浔一把抱住她,语气很温柔,“让我给你点温度吧。”
这次黎栀没有挣扎,这个时候她确实挺想借他的怀抱安抚自己受惊的心…
“你平时也这么乖就好了。”夜南浔感受着怀中小鸟依人的依赖,唇角勾出一抹邪魅的弧度。
这一夜,注定他的怀抱为她敞开,可夜家废墟里传来的声音到底是人是鬼,却无法得知…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1个月,这一个月里,黎栀除了每天要和婆婆斗嘴,斗智慧,过得还算悠哉,主要是期间陈笑笑会经常约过她去逛街聊天什么的,所以就算她心情再不好也会立马阴转多云。
这天,肖阳下班后没有回公寓,他关了手机后在冷唆唆的山顶坐了一夜,A市的白昼与黑夜交接时空中浮起一层幽蓝色的薄雾,轻飘飘的虚荡在山间海面。
他在半山腰的寺庙前下了车,循着山道往上步行,路边许多热带植物冒出了头,也种了矮矮的雪松,晚上的月光撒在树上闪着冷冷的银光。
上了山顶有处平坦的大石,他的手摸到粗糙的石面,有大小不一的刻痕,肖阳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一群初高中生在上面刻了‘爱的箴语’——
无非是些谁爱谁到天荒地老的话。
记得当初上大学的时候,他和黎栀也干过这种事,竹子,树干,还有一些古迹,到了一处认为这里是可以见证他们爱情的,于是他会拿石头刻上肖阳会永远爱黎栀!
再约定等到年老时回到这里重温一遍,回味初恋情怀。
那时大家都是毫无公德心的,爱情最伟大,古迹文明又算什么,不过是个爱情存放处。
多年后才懂得世事无绝对,树木与古迹历经风雨屹立不倒,它们将人寄放的爱情收藏得妥妥当当,然而少有人再回头去看一眼当初的爱情。
树木古迹的动辄存活上千年,爱情则是本身大病小病不断,勉强得以存活却也是苟延残喘,再来场风雨浇注,夭折得要多干脆有多干脆。!
肖阳皱眉抚摸着别人的爱情见证,忽然对他和黎栀之间的那段过往生出一种不可预知的茫然。
山上的风越发狂肆,他把西服扣子系上,借此存了些温度,却又希望下场大雨,彻骨的冷好过冷热同时焦灼。!
天快亮时他下山钻进车里,开了暖气烘热身子,小睡片刻后才开车回到公寓,是该跟苏颖说清楚了,既然知道了当年黎栀离开他的苦衷,他就已经不能和往常一样,平静的同苏颖继续同居生活下去!
进门换了鞋后他在客厅里找到了正在吃早餐的苏颖,意外的是程军居然也在!
这厮什么时候那么殷勤了?
餐桌上摆着豆浆和油条,还有小笼包,见他回来了,程军忙起身,吞吐道,“我…我不知道你早上会回来,我都没买你的那份儿。”
“你昨晚去哪了?在哪里睡的?”苏颖把油条醮上豆浆,咬了一口,语气平和的问。
“约了合作商谈事情,太晚了,就在外面住了一宿。”肖阳继而看向程军,“我已经吃过了,你们慢慢吃。”
“哦,那你先去洗个澡,我待会儿有事要告诉你。”苏颖头也没抬的说道。
肖阳应了声便去卧室找衣服,洗完澡出来她已经在书房等自己了,看她精神很好,挑眉问,“昨晚你早早就睡了?”
“嗯,昨天十点钟就困了,早上五点起床的。”苏颖头靠在椅背上,仰起脸望着天花板。
肖阳点点头,“你有事要跟我说?”
她仍是仰着脸,腿交迭着跷在书桌上,高高在上一般,抿紧了唇沉默不语。
肖阳静静地等待,半晌,苏颖双脚‘砰’的落在地上,澄澈的眼睛润了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