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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梅渡寒鸦

“邵将军,兄弟们可能从这铁索上过去?”柳崇明有些担忧的回头看看。

“这有何难?”邵华山微微一笑,看向士兵们问到,“谁敢去探探路?”

“我!”一名士兵轻喝一声便冲上了铁索,向前跃去,虽说不是如履平地,但也还算稳当,很快便到了铁索中央,可这时铁索已经摇晃得很厉害,他踉跄几步栽倒下去。

“小心!”柳崇明大喝一声,脚下凝冰,就要冲过去。

“公子且慢!”邵华山一把拉住他,再看过去,那人并未跌入涧底,而是倒吊在铁索上,手脚并用向前攀去,虽然比先前慢了些,但也还算稳当,不至于出现什么危险。

“安全!”那名士兵到了对崖转身对这边的人挥手。就在这时,柳崇明皱了一下眉,飞身到邻近的一棵树上,向东南方向看了一下,大喊到:“不好!有一队人马正在向这边赶来!”

“快过去!快!快!快!”邵华山当即下令。士兵们接连冲上铁索,没人相隔两步,步调身法协调一致,铁索竟只是微微晃荡,没影响到任何人移动。

待所有士兵们都上了铁索,邵华山对柳崇明喊到,“公子先走,我殿后!”便在这时……

“咻,咻,咻!”数道黑芒闪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铁索上众人,那是漆黑如墨的黑色冰凌,饱含剧毒!

“小心!”柳崇明心中一颤,当即从树上飞身而出,脚下朵朵寒雪飘落,如蝴蝶御风,身形缥缈,人在当空,甩手一挥,撒出数颗六角冰镖迎上那些黑凌。

“砰砰”声中冰凌爆裂,冰镖尽碎。

爆炸冲击到铁索,使其晃荡不堪,如龙蛇翻腾。

“啊……”数声惊叫,铁索上几人跌落。

“站住!”柳崇明目呲欲裂,飞身冲向半空中的一道黑影。

“哼!”那道黑影见柳崇明追来,又转身撒出数颗黑凌,踏过一片树叶腾身向上飞去。

柳崇明眉头紧皱,旋身躲避,黑凌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在衣服上留下了几口子。他躲过冰凌,正欲追击,那道黑影却又猛地一转,向下俯冲而去,过腰的青丝狂乱飘摇,一身黑色阔袖深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凝出一柄黑色冰剑向铁索刺去。柳崇明想追过去却已经来不及了,急忙稳住身形,双手合拢扣决。

“水坎——江海回流!水坎——冰封·盾!”随着一声轻喝,一股强烈的寒冰气息从柳崇明身上蔓延出来,涧底的江水似有感应一般,急速地旋转升腾,一股浑浊的水柱喷涌而出,冲过铁索瞬间凝成了一面冰泥混杂的大盾,黑色冰剑刺到冰盾上,咔擦一声冰剑便碎成了冰渣,冰盾也出现了一道口子,裂纹四处蔓延,碎裂开来。

黑衣人一击不得也不着急,平稳落到铁索上,背对着攀爬的士兵们负手而立,与此同时柳崇明也落到了铁索上,两鬓冒着细汗,气息微喘,两道寒冰之力从两人脚下生出,在铁索上蔓延,瞬间将剧烈摇晃的铁索固定住,冻成了一根半截黑半截白的冰棍。

“快!快过去!”邵华山单手挂在冰棍上,催促着前面的士兵,刚才铁索受到冲击,摇晃剧烈,他注意力又集中在柳崇明身上,一不小心差点儿摔落下去。

“平步生寒梅,踏雪登云天——踏雪登云。翻江倒海流,清溪凝霜雪——聚水成冰。柳家寒冰意,果然名不虚传。”黑衣人微微一笑,很是欣赏的看着柳崇明。

“凌空虚步,来去无影,聚散冰刃,杀人无形。寒鸦前辈,你为何拦我?”柳崇明强忍怒意。

“拦你自然是为了拦你。”寒鸦双眼微闭,手中把玩着一颗黑凌,漫不经心地说到。

“拦我便拦我,你为何要杀那无辜的士兵!”柳崇明厉声喝问。

“不过是几个士兵而已,何必在意。”寒鸦轻描淡写地说着,似乎对他来说,杀死几个士兵就像捏死了几只蚂蚁一样。

“你!这些人自随我出了京都,便是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你竟敢说杀就杀!”柳崇明抽出长剑,一股凛冽剑意直指寒鸦。

“杀了便是杀了,客人要的,可是你的命!”寒鸦忽然出手,撒出一串黑凌,向柳崇明眉心射去。

柳崇明见这些黑凌来势猛烈,急忙转攻为守收剑左右格挡,一阵乒乒乓乓的撞击声过后,柳崇明气喘吁吁地站在铁索上,握着剑的双手不住颤抖。

“怎么,现在你还想杀了我,替你那几个手下报仇?”寒鸦双眼微闭,言语间很是轻蔑。

“哼!”柳崇明挥剑冷哼一声,气势再涨,剑身寒霜凝集,柳崇明身周方圆三步之内,气温骤降如严冬降临,寒冰之意笼罩其间。

“合弩!”此时邵华山和士兵们已经到了北岸,随着邵华山一声令下,余下的六名士兵将小弩合在一起,拨动机括。一阵机簧声响起,小弩上机关变化,各个部件快速翻转移动,六只小弩很快拼合成了一个剑匣一样的盒子。

“哼,神机弩,你觉得这种东西能对付得了我吗?”寒鸦看也不看便知道邵华山他们在捣鼓什么东西。

“对付不了你的东西,自然不是用来对付你的。”柳崇明微微一笑,一脚踏下,被冰冻的铁链寸寸碎裂,柳崇明单手握剑,借势飞身刺向寒鸦,身后传来声声战马嘶鸣。

寒鸦早有准备,脚下忽然落空,却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只见他拂袖退走,步伐轻盈,如履平地,数颗黑凌从袖口飞出射向柳崇明面门。这一次柳崇明没有硬接,手腕一抖,舞出一团剑花,黑凌撞到剑花上发清脆的声音,纷纷被格挡开,擦着柳崇明脸颊向后飞去。此时南岸的追兵正好赶到,冲在前面的几人来不及勒马,被黑凌射中,瞬间暴毙,有两匹马被黑凌射中发了狂,在人群中乱踢乱撞,追兵顿时乱作一团。

“不要慌!不要慌!”追过来的这群人一身山贼打扮,其中领头的骑着一匹白马,不停地叫喊着,抽出一柄长刀,一刀砍在受惊的马脊上,那匹马瞬间倒下,连抽搐都没有便不动了,那人接着又将另一匹受惊的马砍倒,举起长刀喊到:“都别慌!谁敢自乱阵脚,我砍掉他脑袋!”这一声喊果然有效,混乱的场面立刻被镇住了,这群山贼很快的下马整齐地排列在一起。

“听我号令!弓箭准备!”此时柳崇明和寒鸦缠斗在一起,已经往上飞了一段距离,但也还在弓箭的射程之内,随着这个领头的一声令下,山贼们纷纷拉弓扣箭对准柳崇明。

“笃”就在这个领头的再次举刀,准备下令放箭时,一声闷响,他的胸膛上出现了一个血洞,一支长箭将从他身体贯穿,钉在了他身后的树干上。忽然间身体被射穿,他茫然的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洞,又抬头看看对岸挽弓的邵华山,手中一松,长刀落地,整个人倒地而亡。

“射!”神机弩由两名士兵蹲身扛着,前面一名负责放箭,后面一名在他身后用肩膀抵住弩尾,第三名士兵负责往弩里填箭矢。随着邵华山一声令下,第一名士兵拨动机括,“笃”的一声闷响,两名士兵身体一震,向后移了寸许,一支无羽短箭高速旋转着呼啸而出,一下穿破了对岸两名山贼的眉心,插在了第三名山贼的脑门上。邵华山也没闲着,在一边挽弓射箭,三支齐发,两支射中山贼,一支偏了射到旁边的马腿上,那匹马顿时发狂,对着山贼又踢又踩。

“快跑啊!”山贼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山贼们纷纷弃弓逃走,有的惊慌失措连滚带爬,有的还淡定地上马,邵华山哪里肯给他们机会,挽弓又射,一边也接连几声闷响,两名士兵架弩的地方蹭出了不短的拖痕,最后只有少数几名山贼骑马逃走,大部分都死在乱箭和马蹄之下。

邵华山这边倒是大获全胜,可柳崇明有些不好受了,他持剑追击寒鸦,没想到寒鸦直接凝冰为剑,与他缠斗在一起,柳崇明竟丝毫占不到便宜,身上被寒鸦割出了好几道口子,浸出的血把白衣染红,就像在雪地了绽开了几朵红梅。

邵华山挽弓向天,本想帮柳崇明一把,射寒鸦一箭,怎奈他俩身法他快,又缠斗紧密,邵华山害怕误伤,只好作罢,转身关切刚才抗弩的两名士兵:“你们两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还好,7号伤得有点重”先前蹲在前面的那名士兵指向另一名士兵,这个7号就是之前用肩膀抵住弩尾的那人,此时正蹲在地上,左手捂着右肩,面容扭曲,脸上大汗淋漓,显然是痛哭至极,他却一声没坑。

“忍着点,来把药吃了”邵华山过去扶住他,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里面的药丸喂到他嘴里,“等我们出了这座山,我就给你找大夫。”

“嗯。”7号咽下药丸,嗯了一声便不愿再说话。邵华山招呼其他几名士兵扶他到树下休息,自己皱紧了眉头向天空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