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代嫁新娘:破身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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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但当时的他却只是淡淡望了她,平静地说。“好歹也是公主。”

不得不说,这些事,大的小的,都埋藏在她的心里,却怎么也填不满。

她,再过几个月,到了生辰,就要十七岁了。

虽然不算太过圆滑精明,但惠平公主已经不再单纯跟女娃一般。随之日夜积累的淡淡情愫,纠结在心底,让她有些不安。

南宫桐跟她第一眼看到的少年,已经有些不同了,他变得俊挺高大,虽然没有哥哥南宫政的冷然气势,但他走出去,那嘴角游戏人间的笑意,早已迷倒一片女子。

作为天朝最年轻的王爷,又是皇帝的亲弟弟,自然身份高人一等。现在大臣们不再把主意打到南宫政的身上,因为如今皇后已经有了喜讯,南宫政也丢了狠话,谁再提,他决不宽恕。

然而,那些人,却恨不得把自己的女儿,统统都塞到南宫桐的面前。他虽然才刚满十七岁,但皇族中的男子,十六七岁就定下婚约成亲的大有人在,而且他漂亮的面孔,漂亮的眼眸,不说话的时候甚至显得也有那么一些和善的表象,所以更让那些猜测的人,更加疯狂了。

这两年来,她看着他不务正业,跟着他吃喝玩乐。酒馆,赌场,青楼都去过,虽然,她并未见过他找过招牌姑娘。他很任性,两年前和两年后,任性的程度,有增无减。

他喝酒,酒量很差,但性子上来了什么都不管。

他酒品很差,喝醉了酒很容易误事,也容易醉的一塌糊涂。也曾经在酒醉之后,吻过她一回,只是嘴唇相贴那星火燃烧一瞬间,然后,他倒在她身上,醉了。

然后,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酒醒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她也无法戳破,毕竟那只是一个不值得用言语来提醒他的,意外而已。她也,装作什么都不记得。

他好像胸无大志,只知道享乐的大少爷,他好像真的把她当成是一个地位不同的贴身丫头,他让她跟着,只要她想。

但她也很想要知道,到底她在他身边的位置,是否也随时可以消失,随时可以被取代。

“也对,你也快十七岁了,换做别人家,早就出嫁了,所以情谊萌动也是正常的。”南宫桐缓缓转过身来,瞟了微微失神想着心事的惠平公主,却误认为她的分心发呆,是在想着那个富贵之家的少爷。

所以,他现在的表情无异,语气倒是带着一点点酸。

不过惠平公主却没有察觉,她凝视着眼前的男子,他是个漂亮的男人,虽然玩世不恭,身上却带着一股清新干净的气息,就好像是水晶一样。

他一手抖落鱼食,漫不经心地支着手肘,看池塘下的鱼儿,为了争食,几乎挤破了头。

“你真的喜欢那个男人吗?”

并没有转头看她,却也听着她并无走上前来,直接忽略她的沉默,当成是女儿家说不出口的娇羞情绪,南宫桐隔着明明炽热却仿佛阴冷的空气,冷冷淡淡地问了句。

“如果是,你打算怎么办。”

出人意外的,接下来,她没有继续保持缄默。

她藏在宽大的紫色袍子袖口的白嫩小手,渐渐紧了紧,她也不清楚,是否被他锻炼出几分勇气,现在她敢走出这一步,试探他了。

“我能打算怎么办?当然是苦着脸贴上一笔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了呗。”

他笑,那种张狂放肆的神态,几乎是把她的话,当成是一个不可信的笑话一般。

他喜欢说笑,有时候你把他的话当成是说笑,其实他是说真的。这一回,也是如此,而他回应的虚实难测,却刺伤了她。

“我为什么要你给的嫁妆?我根本算不上你的谁,他日我就算要出嫁,也不要你的一个铜板。”

她的声音清冷,尽量让说话间听起来没有任何的犹豫,只是神情之间,带着几分忧郁,但她知道,背对着她观赏鱼儿争食的南宫桐,不可能知道。

她的骨气,还是有的,虽然她算不上特别有性情的女子。

是她太傻,还有期待。

两年时间了,如果他真的喜欢她,有一点点喜欢她,早就说了。

还期盼等到他的一句话,至少给她一点点希望也好,但她却只是等到了沉默,像是尖刺一样让人无所适从的沉默。

他察觉的到她的沉默,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蓦地转过身去,他看到的,却是她匆匆走开的背影。

他习惯了,她的存在,有时候,是在他的左手边,有时候,是在他的右手边,有时候,就跟刚才一样,默默站在他的身后。

目光,追随着那一个离开的紫色身影,他当然不可能忽略,她的清新美丽。还达不到惊艳的程度,但已经相当耀眼。

而她,也不跟两年前那个傻女孩一样,他说她丑,她还当了真。

她很聪明,只是个性有些柔弱罢了。她现在也早就清楚,在那些年轻男人的眼底,看得到他们对她的欣赏。

所以,她不会上当了,也不会不明白,她自己的姿色是上乘的,虽然她总是保护着自己的美丽,从不打扮的花枝招展,也不刻意卖弄风情。

其实她某方面,还是跟当年那个小女孩一样,单纯,天真。

“真让人头疼呵……”南宫桐却没有上前追住她,只是继续抖落手中的鱼食,皱着眉头,低低喟叹了一句。

“如果是,我打算怎么办……”他淡淡一笑,重复着她的疑问,仿佛也是动摇不安,他看不到自己的心。

他对惠平公主的,应该只是同情而已吧。

他怜悯她小小年纪就被送来结亲,身在异地他乡的冷暖自知,跟当年被推出去当质子的他,本质是一样的。

他们曾经,都是一个无法自保,也没有自由可言,更无法做主命运的可怜棋子而已。

但因为她是女子,所以他对她更用心了,反正自己的身边少一个可以全天候陪伴的玩伴,那么她也愿意,有何不可?

应该,只是这样而已吧……

想到此处,他手中的鱼食,突地全部散落在水面上,他的脸色一变,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笑容。

人生得意须尽欢啊。

他为何要为她担心?反正是她自己选的路。

皇宫内。

“为何不经我同意私入朕的寝宫?”将视线投向站在一旁的文大人,南宫政的眉头皱得死紧。

“皇上,你让微臣调查的事,已经好了。”文大人神色仓促,走上前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南宫政的脸色,顿时也变得难看。

“找到吕青阳了?”

“更确切的说,是找到他安葬的地方了。”

文大人神色不改,说的更加具体。

站在南宫政身边的凌风,眉头也渐渐蹙着,他跟在主子的身边,多少也是知道这个人物的。

“好好的,怎么会死?”南宫政冷沉的声音,传出去,他本就在怀疑,救了苏敏的人,是吕青阳。

以前的恩怨是非,他已经不想追究了,既然吕青阳救了苏敏,他甚至想要封赏他,毕竟没有他,南宫政这一辈子,都会不好过。

所以,不想再把他当成是仇人,而是某种意义上的恩人也可。

“据说当年他舍不得妻子下葬,曾经陪着妻子一同浸泡特殊的药液,希望保持妻子的面容,最终被师父点化,曾经去过佛门境地修行,不过始终无法放下。直到最近才回到通城,回到吕家的时候,却还坚持日日去妻子坟墓祭拜,应该是这两年那毒液积累在心的缘故,身子就很不好了。他三个月都没熬过,吕家丧失长子,痛心不已,不过他死前的唯一心愿,是要取得爹娘的原谅,让他跟自己的妻子,埋在一处……”

听了文忠的话,南宫政变得异常沉默。

原来是知道自己来日无多,吕青阳才会把苏敏独自丢在洛城,因为他要用最后一段时间,去陪伴他的妻子。

在南宫政看来,吕青阳或许是过分偏执的,但他却找不到理由,去苛责,去评断他的行为。

至少是因为爱,才变得疯狂的。因为太舍不得,太留恋,不想放开,才会把已经死了的人,当做还在自己身边,还活着。

他可以理解。毕竟这个世界,多得是疯狂的事,因为心爱的人先走了,所以连单独活着的一天,也漫长的胜过一百年,这种心情,他也曾经体会过。

特别是,心爱的人,死在自己身边,眼睁睁看着她咽气的时候,会一夜间心变得苍老。

心老了,活的也艰难。

只是没料到,他派人去打听到的,会是这样的消息。

“知道了。”冷冷淡淡丢下三个字,南宫政别开视线,文忠识相地退下。

他翻开手中的奏折,却没有心思去读下去,那里面写着什么。

“凌风,今天听到的,一个字也不能告诉皇后。”

南宫政合上了手中奏折,黑眸之中,只剩下肃杀的颜色。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