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红楼之水掬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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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黛玉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怪不得都说皇帝在皇宫中吃喝玩乐,哪里明白边境百姓的穷苦没落?这里又都是战场之旁,有钱的人家早已都迁徙到了外地,剩下的只是穷人,也难怪这里如此贫困了。”

紫鹃在车中正做着针线,听了这话,虽然心中也感到凄然,却还是安慰黛玉道:“姑娘也别太多愁善感了,连朝廷连皇上都不管的地方,姑娘一个闺阁中的姑娘家,又能做得什么呢?”

黛玉兴致勃勃地道:“来了这里,我倒是知道自己该做一些什么了。”

说着双手抓着紫鹃的手,小脸蛋也是红扑扑的,道:“紫鹃,虽然我们都是女儿家,也没什么力气,可是咱们就帮这里的百姓好生整治城池,好生打理这里罢!若是这里变成了一个世外桃源,可不知道有多好看呢!”

见黛玉眼中闪着灼灼的风采,紫鹃倒是不好泼了她冷水,只得含笑道:“姑娘的意思却是好的,可是怎么做呢?这里可不比江南的山温水暖,也不及京城的繁荣昌盛,几个姑娘家,能做什么?”

黛玉娇笑道:“咱们就走着瞧罢,横竖都是没什么事情做的,等见了玄雩之后再说。”

这座冥城,名字虽然令人悚然,可是却亦是真话,这里的百姓常常说,这就是最接近黄泉的城池了,因为这里的百姓,大多都是在生死边缘游走,不管是战乱,还是蛮夷掠人,总是每日都生活在惶惶不安之中,便是不如此,也是要日日忍饥挨饿,过不上安稳的日子。

可是这里的百姓,却比京城里的人,淳朴敦厚,心地善良,即使容色经历风吹日晒无比丑陋,可是却依然让黛玉路过看着两旁的百姓,感觉舒心愉快,因为他们的心和眼,都很干净,没有那些勾心斗角,只有为了求生而努力。

一阵马蹄声泼喇喇地响起,黛玉揭帘而望时,嘴角掩不住的笑意。

水溶骑马飞奔而来,此时的他,也和这里的百姓一样,都是最普通的皮裘衣着,只是身上多了一件滚着白狐狸毛的黑色大氅,迎风猎猎作响,有一种不怒自威的王者气质在他的举手投足之间表露无遗。

的确,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有一种刚猛的气势和强硬的神情,眉宇之间也洒落一丝煞气。

一轮红日殷红似血,映照着白色的原野,灰蒙蒙的苍穹,那人,就如天神下凡一样。

马到黛玉马车旁边,水溶忍不住竟先说落道:“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你就跑到这荒凉之地来了?”

黛玉娇声笑道:“我想见你了成不成?这又没有明文说不准我们来的!”

水溶的手也扶着窗帘,叹道:“怕你受不得这里的风霜之苦,哪里知道今日才接到你来的消息。”

黛玉泫然欲泣,低头道:“你就让我在这里住一些日子又何妨?我又不会给你添什么烦恼!京城里的事情,实在叫我心里好生低落,来了这里本为散心,你倒好,反说落我!”

水溶听她语音哽咽,哪里还顾得别的,忙道:“好好好,我的好颦儿,你最乖巧玲珑不给我添烦恼的,我也没有不让你来的意思,你一哭,我的心就疼。仔细沙子进了车内迷了你的眼,若是一会像个兔子似的,可别恼我!”

黛玉抬起头来,温婉妩媚的娇颜依然清爽,眉梢眼角皆是淘气的笑意,很是欢喜水溶给自己骗了。

见她没有哭泣,水溶才放下心来,只笑道:“淘气!”

不可讳言,黛玉的来,给他带来的是最大的惊喜和感动,胀得心口都是暖暖的。

黛玉住在军营里的大帐本来给枫红安置在了水溶帅帐的后面,哪里知道黛玉一来就蹙眉道:“不成,我不要在后面。”

枫红本来正在和水溶和紫鹃邀功,听了这话,不禁一呆,道:“这却是为什么?好好儿的,姑娘不愿意?”

黛玉歪着头看着已经长高了许多的枫红一眼,小菱唇一嘟,指着水溶气忿忿地道:“我才不要在他后面呢,你怎么能叫我住的地方在他后面呢?我说过的,我要的,是和他并肩,不是有前后之分的。”

水溶含笑看着黛玉的不满,更赞赏她这种不让须眉的女儿气度,依然这样婉转,风霜也掩不住她的神采和气势。

是啊,她说过的,她不愿意做男人背后的女人,她要的,是两人一同携手天下不分彼此,她不要自己的名字埋没,也不要做那只缠绕着树木存活的菟丝子,所以,她的帐篷,是要和他并肩而立,不是在他的帐篷后面。

枫红不禁摇头道:“我说呢,却是这个。也罢,不等王爷说,我心里也是很明白王爷一定顺着姑娘的意思的!”

说着便大声吆喝兵士将后面的帐篷拆了,重新搭建在水溶帐篷的右手边,伫立整个军营。

那些兵士如今都已知道北静王爷的未婚妻,忠顺王府的郡主,帝师的小姐,皇上的师妹亲自过来边境,素闻这小姐才貌双全,更有悲天悯人的一副胸怀,又知如今军营所用极多东西都是她所赠,心里都甚感激,无不争先恐后想一睹风采。

却刚到了水溶帐篷前,不等瞧见那仙人一般的女子,就给水溶一记似杀人的目光送他们乖乖回自己的帐篷里了。

黛玉瞧见水溶的醋意,也忍不住掩口轻笑,进了水溶的帐篷里,方揭下了面纱,打量着水溶在这里居住的地方。

极简陋,又极狭小,可是却有一面书架子皆是磊着满满的兵书等物,还有一个衣架子上搭着几件衣物,旁边案上放着一把宝剑,在烛光摇曳之下,剑鞘亦发出凛凛的寒光。

黛玉抚着案上一个粗瓷大碗,轻叹道:“在这里,果然清苦了许多。”

说着又凝眸看着水溶,水盈盈的眼波中,也皆是暖意,道:“你是王爷,如何也要用度都和兵士一样呢?”

水溶拿下她的帽子,一头青丝披泻而下,掬起一把清幽放在鼻端,水溶才笑道:“我在这里,不是娇生惯养的王爷,只是兵士统帅,要与兵士同甘共苦的,才能带好麾下的将士和兵。”

黛玉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水溶的有些黝黑的脸,道:“你也瘦了好多,在这里,必定吃了不少苦罢?”

水溶含笑将她拢入怀中,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况且,我也并没有吃什么苦,在这里我最大,哪里能吃什么苦呢?倒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京城里的事情,你心里才是受了不少的委屈。”

黛玉娇笑道:“我倒是希望你吃些苦头才好,不然怎么能知道百姓活得不容易呢?”

水溶朗声笑道:“这话可是该和皇上说,不然他倒是享受着荣华富贵,底下的百姓还在吃苦受罪!”

双手握着黛玉粉嫩的小拳头,水溶将其放在嘴边轻吻,惹得黛玉小脸娇羞无限,似乎融化了外面的皑皑白雪。

水溶拉着黛玉坐在刚刚才命人设下的妆台前,道:“好容易来了一遭,你的头发却是乱了,我给你梳头。”

黛玉听话地坐下,然后看着镜子中的水溶笑道:“不是说你们爷们都不喜欢看着女子梳头的,你倒是特立独行呢!”

水溶替她梳理了一下,双手却轻轻替她按摩着头皮,好在这干燥的荒凉地舒服一些。

“我可不知道还有那个规矩,我这一生,只替你梳发画眉罢了!”

黛玉拉着一束青丝放在眼前看着,道:“这头发,太也长了一些,从来就没好生修剪过。”

水溶在她身后笑道:“不用修剪,你不就是最爱天然的?你的青丝,不用修剪也是最美丽的,堪比张丽华的七尺长发。”

黛玉不在意地道:“我就是我自己,我又不是张丽华。”

水溶给她松松地挽了一个慵妆髻,用一根红绳系着,只插了那支皇太后送的兰心簪,心里也不禁感动黛玉的细心和妥当,她必定是怕自己在这里,惟恐也有细作入内,竟给自己下毒等事,所以将兰心簪随身戴着。

他蹲在她面前,端详了一会,才笑道:“好了,我的颦儿,不管是打扮,还是不打扮,永远都是这样好看。”

黛玉红着脸拧他脸皮,道:“不害臊,谁是你的!”

水溶握着她的调皮的小手,道:“自然你是我的了,你来了,家里只怕就已经过了礼,换了庚贴了。”

黛玉听了倒是一呆,险些儿忘记了娘也说过,年后就颁下旨意,两家里换了庚贴行纳彩等礼,亲事也是正经定下了。

水溶轻拍着她小粉脸,道:“你可别告诉我,你竟将自己终身的大事都已经忘记了。”

黛玉眼珠子微微一转,笑嘻嘻地道:“有你这么一尊大神在跟前时时提点着,我哪里敢忘记了你的终身大事呢!”

水溶道:“你来了这里,可就是要知道,这里乱得很,每天每夜也有都巡逻的嘈杂,苦头必定是要吃一些的。这里的菜肴可不比家里的精致,若不合你胃口,也别勉强,另行吩咐人给你重新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