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中山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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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炮击总统府

6月16日凌晨2点30分已经过去了,当广州卫戍司令魏邦平、海军司令陈策从总统府出来一直奔向自己的防区司令部时,孙中山先生的秘书林直勉、参谋林树巍、副官张国森(即张猛,后在南京中山陵护灵,担任拱卫组副组长职务)、警卫团长陈可钰都没有休息。他们看到总统孙中山安然入睡,一个个都焦急地互相问:“怎么办,总统不走怎么办?”

原来,军长熊略向其部下达完攻击总统府的任务后,一直在叶举司令部不走。他要找机会秘密行动,命令亲信上尉连长(警卫连长)武力锡,立即向作战参谋陆志云通报,请他马上通知总统孙中山离开总统府!

陆志云赶到总统府后,向总统警卫团长陈可钰作了报告。陈可钰团长深感事态发展太快,后果不敢想象。于是他一边命令人向魏邦平、陈策等将领通报,一边赶到总统孙中山处报告。

孙中山听完报告后问陆志云:“熊略现在在什么地方?”

“正在叶举指挥部,但也有可能现在回了他的司令部。”陆志云回答,“请总统看看熊军长亲自写的情报吧。”

孙中山接过情报就读:

……叛军兵力是:钟景棠部进攻鱼珠、牛山炮台,并有炮兵与机枪监视黄埔舰艇;洪兆麟部以一个旅的兵力突袭粤秀楼的总统卫队,同时又有一旅兵力,协同罗献祥部在总统府正面突袭陈可钰的警卫团;熊略所部在长堤、沙河、大沙头一线警备;陈炯光部在西关一线警备;江防司令周天禄、炮兵司令王惺庵,集中各类炮于16日凌晨3点向总统府突袭攻击,洪、罗各部在炮火掩护下攻击总统府……

“字是熊略将军写的”,孙中山阅读完低声说,抬头问陈可钰,“你通知部队了吗?”

“已经通知了。魏邦平、陈策司令官也都通报了。”陈可钰说,“请总统立即离开,大战马上就要拉开了。”

孙中山沉默着。

“叶举他们昨天下午开会至深夜,旅以上军官都参加了!从百花洲来的陈炯明的几个作战参谋也参加了。”陆志云说,“情报很可靠!”

“报告,魏邦平司令来电话,敦请总统尽快离开,叛军马上开炮了!”副官张国森进来说。

“报告,陈策将军来电话:陈炯明部在广州反叛,请总统离开,快离开!”参谋林树巍报告。

“报告,西关地区陈炯光部在抢劫百姓东西!”秘书林直勉报告,“其部一个旅在监视我卫戍部队驻该地的一个营。”

“总统,叛军马上开炮了,您走,您必须走!”陈可钰说完又命令,“林直勉先生,林树巍参谋,离敌开炮的时间不多了,我去团部指挥,你们马上送走总统!”

“我不走,我不走,我就是要坐镇总统府!”孙中山气愤地背手踱步,“他陈炯明是我一手扶植起来的,他真的反叛,是不道德,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总统,现在不是跟他讲理的时候”,秘书林直勉说,“走,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这是陈炯明恐吓我!”

“不,熊略将军派人送出的情报绝对准确!”

孙中山问:“卫戍部队都部署好了吗?”

“魏司令与海防军陈策司令都接到情报了。”

“我不走,他在恐吓我!”孙中山仍然坚持这种意见,执意不走。

秘书林直勉、参谋林树巍、副官张国森等都在一边束手无策。

“轰……”一发炮弹在总统府附近及院子内外爆炸了。警卫团长陈可钰命令:“古元默!古元默!快把机枪抱进掩体,快把机枪抱进掩体!”

古元默一听回答:“团长,敌敢死队上来了,敌敢死队上来了!”

由于炮声隆隆,陈可钰团长无法听到古元默的声音。

古元默命令:“三排跟上,进入一线防守区!”

三排官兵进入阵地时,三副排长胡承游抱着一挺轻机枪赶到了四班长跟前,指着前面说:“四班长,敌敢死队上来了,你顶着打,我迂回上去!”

“长官”,四班长一甩手,“你掩护,我上!”

“别争了,总统还在总统府没有走,不能让敌人冲进来!”胡承游说着向背后的总统府扫了眼,炮火的硝烟已经淹没了房子。

敌敢死队队长周企甘在炮火的掩护下,已经冲到总统府正面的院子外面了,两挺机枪交叉的火力封锁住他们的去路,周企甘在火力下面不敢抬头,一个劲对左右命令:“上,投手榴弹炸!”

十五六个敌敢死队员冒着机枪子弹向总统府门口爬过去!

这时守卫总统府的团长陈可钰奔跑在各个阵地,督战反击敌人敢死队。炮弹的气浪不时将他推倒,他从炮弹坑中爬起来又继续督战!

“古元默,你这里怎么样?”陈可钰团长大声问。

“报告团长,敌敢死队两次冲锋被我打退!”

“你们怎么样,伤亡大吗?”

“长官,我请求补充一个班!”

“我明白”,陈可钰说着扭过头,“特务排,把二班交给古排长投入战斗!”

特务排二班十五人加入了古元默排的战斗序列。总统府门口正面的战斗更加激烈。子弹与炮弹交织着打得黎明前的天际一片火红。

古元默打完一梭子弹正换机枪弹夹之时,突见四五个黑影在左前的硝烟中晃动。那个方位正是副排长胡承游率领四班防守的阵地:莫非敌人突破了那一阵地?

“胡承游,胡承游,四班长,四班长!”古元默呼叫时,子弹向他倾泻过来。他立即意识到四班可能伤亡殆尽,敌人占领了四班的阵地。古元默向团部特务排二班的班长许培烈命令,“把四班的阵地夺回来!”

“是!”许培烈命令,“二班,跟上!”

许培烈他们一走,血淋淋的副排长胡承游从炮火中冒了出来,不等古元默发话他就吃力地说:“排长,四班阵地丢失了,四班长与战士梁宜智还在!”

“他们呢?”

“隐蔽在二号机枪阵地掩体后面!”

“命令他们打响,协同特务排二班打退敌人!”

“是!”胡承游又返回四班阵地,二班已经与敌人敢死队展开了肉搏战,只见身材高大的二班长许培烈挥刀砍掉两个敌人的头后,后面的敌人“唰”地卧倒向他开枪。

“卧倒!”胡承游扑上去推倒二班长,子弹从他头上飞过,闪着淡黄色的火苗。

“打!”二班长许培烈从副排长身下翻起来就地一滚,转过枪口一阵纵射……

胡承游一看二班长真是条汉子,也不顾伤痛坐起来,发现四个敌人向二班长左右扑去。他忙速射开枪,“砰砰”结果了二班长左侧的敌人,而右侧的敌人忙转过枪口向他扑来,胡承游朝地下一卧开枪反击!

二班长许培烈一连击毙四个敌人,正想回援胡承游,正面一个装死的敌人突然从地上跃起,对着他左胸一刀刺来,许培烈闪电般挥枪打掉敌人手中的刀,敌人左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枪管,两人厮打起来。二班的战士看到班长在激战,但无力支援,因为他们每个人都面临两三个敌人,正在拼杀之中。

敌洪、罗两部压向总统府,敢死队在炮火掩护下与总统府的卫队展开激战!

总统府内,总统府秘书长谢持双手抓住电话:“喂,海军司令部吗?谁值班?”

“我是司令部副官胡文溶”,对方在电话中回答,“我正在值班!”

“我是总统府秘书长谢持,陈炯明反了,请你立报舰队司令温树德,派海军陆战队,在海珠对岸到永汉马路一线担任紧急警戒,迎接二位乘人力车的长官去海军司令部,请海军务必保护好他们!”

副官胡文溶接到电话,又听到广州城里炮声轰鸣,看到炮弹拖着火焰在空中纵横,总统府方向喊杀声交织,断定有重大情况,忙向司令部去电话。这时海军司令官温树德与海军陆战队司令孙祥夫,以及其他随员都匆忙地推门而入了。

“报告司令官,总统秘书长谢持通知,派海军陆战队警戒海珠对岸至永汉马路一线,掩护乘人力车来海军司令部的长官!”胡文溶上前报告说。

温树德神情紧张地举起望远镜向总统府方向观察,红色的炮弹在空中纷飞,直坠总统府!

今天晚上,温树德与海军陆战队司令孙祥夫、舰长们以及几个作战参谋邀在一块儿去仙人酒楼吃饭,东堤这地方就这家酒楼较好一点。席间胡文溶派舰队副官袁方乔赶到酒楼,不安地说:“总司令,陈炯明部在沿岸布防,不知道为什么!”

温树德一听忙问:“叶举有动态吗?”

“他们开了会,决定今夜攻击总统府!”

温树德断定情况有异,忙对海军陆战队司令孙祥夫说:“陈炯明要反啦,怎么办?”

“报告,有炮在袭击观音山总统府!”外面一副官跑进来报告,“枪炮声大作,陈炯明部向我左前跑步前进,十几匹战马已经冲到我酒楼前面,好像是直冲卫戍部队二营防地去的!”

“回司令部!”温树德命令。

现在听了胡文溶副官的报告,温树德深感责任重大,立即命令:“驻省各舰即刻升火,听候命令。若陈部向我舰开炮或机枪射击,我舰当还击!”

命令传达到各舰,海军司令部开始急速运转起来。陆战队司令孙祥夫,亲自率八十人的海军陆战队官兵进入海珠附近及永汉马路警戒布防。司令部卫队及特务连进入战时状态。

“谢秘书长吗?”胡文溶向总统府去电话,“我是海军司令部副官胡文溶,一切按你的命令执行完毕,请你们行动。”

“谢谢胡副官!”谢持放下电话,飞快地跑出来,一见孙中山还不走,忙命令:“林直勉、林树巍,把总统扶住,从后院走,我已备好人力车,海军陆战队已经布置好了,海军是忠于政府,忠于总统的!”

“温树德在哪里?”孙中山问谢持。

“在海珠海军司令部迎接总统!”

“孙祥夫呢?”

“他亲率海军陆战队戒备,迎接总统到海军司令部休息!”

“舰队,舰队开过来没有?”

“温司令已命令各舰升火,听候总统的命令!”谢持回答,“卑职作为总统秘书长,要为总统的安全负责!”

“陈可钰、李章达他们呢?”孙中山又问。

“正在反击叛军!”谢持说。

孙中山听着不语,扭头正要冲出门时,谢持命令:“架住总统从后院走!快!快!”

不管孙中山同意不同意,林直勉、林树巍两人架住孙中山向后门奔去。孙中山此时光着头,没有戴帽子,身着夏布长衫,满头大汗地在卫队的掩护下走出总统府。

一辆人力车载着孙中山与秘书长谢持,沿着海军陆战队的防区直奔海军司令部所在地海珠。

海军总司令温树德正为孙中山的安全担心。这时炮火更集中地轰击总统府,陈可钰部、李章达部正浴血战场,魏邦平的卫戍部队因兵力有限,又在陈炯明部的包围之中,不敢动弹,急得魏邦平在电台中吼叫:“陈策,陈策,炮火,炮火支援!”

但陈策也不敢开炮,其一他的炮火有限;其二又怕伤了自己的队伍;其三敌兵力情况不详!

人力车飞快地冲过来了,温司令忙迎上去时,一看孙大总统满头是汗正要安慰几句,孙中山咆哮般气愤地说:“陈炯明反了,陈炯明反了!”

“总统息怒,由海军收拾他!”胡文溶忙上前说。

孙中山气呼呼地在温司令的陪同下,走进温树德的司令部。孙中山一边喝着汽水,一边举着望远镜观察总统府方向的炮火。他问胡文溶:“胡副官,总统府的卫队撤下来没有?”

“联络不上,好像是电话线被炸断了。”一个副官回答。

这时谢持拿着笔与纸进来了。孙中山正挥笔疾书时,警卫团长陈可钰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报告总统,叛军分四路向海军司令部压过来!”

“熊略部呢?”孙中山问。

“现在看不到是谁的部队”,陈可钰说,“地面部队除敢死队外,火力都不猛,只有炮兵凶狠些。”

“他们要用炮弹炸死我,他想当广东的土皇帝,忘恩负义!”孙中山气愤地说,“快派人将这封信送到三水去,这一封送到韶关,这是给陈炯明的,看他还敢把我送到西天去不成!”

三封信分别交给了三个军官后,温树德与孙祥夫从外面跑了进来。温树德说:“总统,海珠这地方接近长堤,不太安全!”

“请总统还是离开海军司令部为好!”孙祥夫也说。

孙中山望了大家一眼说:“叛军在向这里推进?”

“正在集结!”胡文溶说。

“我去顶住!”陈可钰说着提枪就走了。

“陈炯明反了,真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快通知廖仲恺及其夫人撤出来,陈炯明不会放过忠于政府的人的!”孙中山对谢持说。

“总统,廖先生已经去了惠州,是陈炯明电告他去取款的,说有要事相商。”谢持回答,“我是听他夫人讲的。”

孙中山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时候电告他去取款,怕是有阴谋。”

“总统,上楚豫舰再说吧,这里太危险。”温树德截断他的话说。

孙中山同意了,这一夜他走上了楚豫舰并夜宿该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