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悬疑单行影只
37099100000001

第1章 我们最终还是两个人(2)

车子七绕八拐的驶上了一条小路,路的两边已经没有了住家,只是一片绿莹莹的农田。快要到了吧,秦天望着窗外。

不过,不自觉的,胃中好像翻江倒海一般。好像有点晕车了。

他紧闭双眼,攥紧双拳,努力地强忍住想呕吐的感觉。好像好一点了,他在心里想着。可是,不适感一阵阵地袭来,将先前有所好转的假象全部打破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秦天吐了出来。

“咦?”宫荃楠瞥了他一眼,眉毛蹙成一团,一脸嫌弃,“哎呀,不要紧吧。”

她边说边将车停靠在路边,但丝毫没有慌乱的样子。她打开车门,绕过车子前方,接着打开了秦天所在位置的车门,将秦天搀扶出来。

此刻的秦天浑身疲软地靠在马路边的一棵树旁,感觉似乎是好了一些。但强烈的冲击使得呕吐物窜进鼻腔之中,浓烈刺鼻之感扎入鼻子的内部,一阵一阵袭来。

“快,擤擤鼻涕。”宫荃楠递过来一张纸,不过,她还是尽量在避着秦天。

“好点了吗?”她看到秦天将身上的呕吐物擦干后,转身又递给秦天一杯水。

他点点头,宫荃楠看了看手上的表,“那好,我们……”不过话并未说完,她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朝车子后排座位的门走去。

秦天半弯着腰,站在原地看着她。他想要说话,但只觉得喉咙口像被一个东西塞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宫荃楠打开门,将身子探进去,四处环顾,搜寻着什么。片刻,她又将身体从车内缩回来,扭过头对秦天说:“秦天,不好意思啊,你爸的祭品我忘记放到车里了。”她转过身将车门拍上,“时间还早,我回去拿一下吧。”

“哦。”秦天看着被夕阳染红了的,向苹果一样鲜红圆润的宫荃楠的脸,有些飘然。

“那么,你跟着吗,还是在这儿等?”她一只手搭在秦天肩上问。秦天有些不适应。

“哦,啊?”意识到宫荃楠在和自己说话,秦天才回过神来,“我?呃……我就在这儿等吧,刚才的滋味真的好难受。”虽然是这么说,但其实主要是由于单独和继母相处时,自己总会感觉到莫名的压抑感。

“嗯。”宫荃楠笑着点点头,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从秦天身前走过,绕到车头走回驾驶室门前。

“那么,”宫荃楠从车的另一端将头探出来,“自己一个人要小心哦,我一会儿就来。”她微笑着坐上车,发动,然后娴熟地打过方向。转眼间就到了马路对面。

车窗被摇下来,她的脸转向秦天,夕阳照射在她的脸上,她眯起双眼。

“一个人千万注意安全。”她朝秦天再次挥挥手。像一阵风吹过一般,皮卡车缓缓地向前驶去。

秦天孤零零地站在路边的一棵树旁。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天被一阵寒意惊醒。他抬头望向四周,满目黑暗,不知什么时候,太阳已经落下了,巨大的黑幕在天地间平铺开来,将刚刚的红色抹拭得一干二净。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秦天还是有点迷糊地问着自己。

然而又仿佛在一瞬间,他想到了刚刚宫荃楠让他在这里等他,等了很久了吧,有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亦或是更久。没有人知道,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秦天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泥,茫然伫立着,望着四周。

远处,似乎在天与地的交界处,有一些星星点点的灯光。不知道是哪里,他心里想。

然后,沿着夜路摸索着向前走了一段距离,他的眼睛有一些适应黑暗了。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清晰。不过,他觉得自己刚刚并未来过这里,他似乎是迷路了。

他茫然地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想找到一处人家。不过并未如他所愿,两边依旧还是无尽的黑暗。但是,令他欣慰的是,在路口有一盏路灯。那一刻,他觉得这盏路灯就是为自己而亮的。

秦天不再往前,就这样站在路灯下等着。

路灯投射下来的光将他笼罩在其中,他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仰着头望向四周,周遭的树木已经没有那时候的雅致,取而代之的则是张牙舞爪的阴恶。这时候的秦天慢慢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他开始在原地踱步,不过,随着步伐的加快,他的内心的焦虑感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巨大的恐惧感攫取住他内心深处最柔然的部分。

不过,有时候越是你害怕的事物,你越会紧紧地盯住。秦天也是这样紧紧盯住那一棵棵像极了魔鬼的树。他仿佛能听到自己汗毛竖起的声音。此时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足以将他脆弱的心灵击垮,他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就在这样一种难以言述的气氛之中,秦天在路灯下踱着步,等待着,只是等着。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或者说,他看着路灯熄灭的远处,产生的那样一种身处路灯下的安全感使得他不愿挪步。

四周万籁俱寂,偶尔传来几声不知从何处发出的声音,让一切更显阴森。

寂静无声之中,又从远处透出一丝声响。渐渐地增大着。这时候,随着声响,秦天看到远处的黑暗当中闪着星星点点的光——是那样一种醒目的红色灯光,又伴着蓝色灯光慢慢变大,朝他靠近。秦天盯着那抹光,有些忘记了恐惧。

是辆警车!他的目光柔和了下来。那一刻,他感觉周围的一切又都开始鲜活起来,并不像刚才的那样可怖逼人,他终于挪动开脚步,迈出光圈,与警车相对而行。

警车上的人似乎也看到了他,疾驰着的速度放慢下来,缓缓靠到秦天身边。

车窗被摇下来,一位穿着警服的年轻人从车内探出脑袋。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他打量着面前的男孩。

秦天盯着他清秀的脸,眨着眼睛说:“我在这儿等我妈妈,她说……”

并未等秦天说完,年轻警察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神色,打断了秦天的话。

“这么说你是秦天?”他打开车门,走到秦天跟前。

秦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点点头。“你认识我?”他不忘问一句。

年轻警察并没有回答,而是叹了口气,蹲下身帮秦天理了理衣领。

“走吧,我带你回家。”警察拉起秦天的手,一阵暖意从秦天的手心窜进他的内心当中,他抬头望向年轻警察,扑闪着眼睛问:“警官先生,请问你叫什么啊?”

警察愣了一下,然后用和蔼的目光看向他,“问这个干嘛?”

“回去以后我可以和别人说,一个叫某某的警官带我回家了。”秦天带着些许骄傲。

警察又抬起头,脸上似乎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不过从他的动作能够感觉得到,他此刻的内心有些异样的变化,不过秦天并未察觉。

“我啊,我叫冯安郎,别人都管我叫小冯警官。”说完,他们两人就一同钻入了车内。

车内很暖和。冯安郎坐在副驾驶座上,而秦天坐在后座。驾驶座上坐着一位身材稍胖,年纪也较大的警察。

“梁队,”冯安郎一上车,搓着手对他说,“就是这个孩子。”

驾驶座上的警察点头示意,然后侧过身子,将头转向秦天,他用一种柔和的目光看着他。终于,胖警察开口说:“我是梁声国,可能你会奇怪我们为什么认识你,嗯……呃…”

梁声国突然有些犹豫,他看了看秦天旁边的冯安郎,冯安郎朝他点了点头,他闭上眼,吸了一下鼻子,“好吧,还是跟你说明一下情况吧。”

“宫荃楠是你什么人?”梁声国望着小学生模样的秦天,心中升起一些莫名的情愫。

“是我继母。”

梁声国点点头,他盯着秦天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的对秦天说:“你的继母,宫荃楠女士,她……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