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人间有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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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突然,他跛着腿走到万福有面前,鞠了个躬,说:“胜武感谢你把我当兄弟待,但是,我们军统打鬼子、汉奸不积极,打杀抗日的八路军却一身劲,我和刘有基早就看不惯,想不通。我和刘有基早就想开小差,但你来军统后对我俩好言好语,花钱款待我俩,我俩很是感动,就暂时留了下来。我本想把这百来斤的身子卖给你,但听了你和吴队长说的一番话,我明白了你同我们泥腿子不是一根藤上的瓜。我回老家了,军统是找不到我的。真要不让我活下去,我将领一帮弟兄专打军统!我现在最悔恨的就是为了吃碗饭跑进了中央军,加入了军统。我今后好好种地,认真赎罪!”说完,转身朝吴南湖倒身下跪,磕了三个头,流着泪说:“你们把我救出了污泥坑,我一辈子给武工队烧香!”言罢起身就跛着腿走了。他的动作是那样快,言语动作在人们一愣间完成。所有的人都为之茫然、憾然。

刘有基坚决要跟吴南湖走,吴南湖把他拉出屋外,低声对他说:“我以武工队名义热烈欢迎你!可你现在一定要回军统。你不像章胜武,你家在北平,你一家人连你的亲戚朋友都会不得安宁的。再说,你现在回军统,是武工队派你去的,你身在曹营心在汉嘛。我们希望你为党为人民立大功!这是任务,你一定要接受哇!”刘有基感动了,想了想,满含热泪答应回军统。吴南湖同他约了接头地点、时间、暗号,又招呼他回到军统就说章胜武和总队长一同受伤被抓走了。

吴南湖六人押着万福有回到住地,第二天将万福有化了装,击昏了他,让孙大有用黄包车拉着,全体武工队员远远尾随着黄包车到了游击队住地。

夜三点多钟,吴南湖他们走后,刘有基立即跛着腿回到军统行动队。向一大队长汤小卓哭诉道:“昨天夜里,我正在熟睡中,被万总队长喊醒了,一睁眼大灯照得贼亮,只见七八个大汉将万总队长围着打。我和胜武刚要掏枪,被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发镖打倒了我俩。我就势滚到床底下,只见章胜武被他们綁了。那两个捆胜武的人四面望了望,就又退回去守住门。这时只见万大队长一个纵身跳出圈外,一下拉灭了大灯,那帮人大喊起来。不一会,灯亮了,只听外面人声嘈杂。很快万总队长被捆着押进屋来。有一个大汉指着万总队长向那帮人说,他拉灭灯就抓钢绳上了屋,幸亏我布置了六个弟兄守在屋顶上,一见到他就把他踢到楼下。接着他就向万总队长要五根金条,万总队长说没有,他们就弄开办公桌抽屜,拿走所有的大洋。那个问话的大汉说,常常看他(万总队长)前呼后拥地来办公,哪能没有金银?又说此地不可久留,就急急忙忙把万总队长和章胜武塞住嘴押走了。我等他们走后,赶快爬了出来,怕他们回来找我,就把手帕撕成两半把大腿包扎好走了回来。”汤小卓大骇,立马去站里向王栋报告。

王栋又到行动队向刘有基询问了一遍,最后问他是不是武工队的人?刘有基说,绝对不是,武工队人人武功高强,万总队长怎么能用一根铁根就抵挡住七八个人呢?武工队个个有枪,怎么用镖、用刀呢?他们就是要金条,见到几十块洋钱就都高兴得要命,怎么看都像是土匪。

王栋相信了,一面命令汤小卓、张文斌加大力度寻找;一面诚惶诚恐地给重庆局座发了电报。王栋坐在电讯室守候复电。果然,不到二十分钟,局座复电:秘而不宣,全力寻救,赎金不计。王栋严令行动队倾巣出动,如有下落,可与之谈判,绝对满足匪徒要求,俟万福有获救后再说。

鉴于万福有被綁架,王栋与贾雨密议后,将两家人秘密迁入不起眼的新居,切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一切生活用品皆由王栋、贾雨的心腹护卫购送,弄得两家人心惶惶。贾雨的儿子贾少雄十二岁了,为安全起见停学在家,王青萍只好充当他的教师,教他古文、数学。功课一结束,他非回到毛奶奶身边不可。

贾家的这等家事姑且搁下不说,且说贾雨安顿好家里妻子老小后,如释重负,这天晚上正想离开情报科回家同王青萍对酌几杯,忽然接到王栋的电话,要他速去王栋办公室。贾雨一进办公室,王栋劈头就说:“二大队长张文斌抓了一个可疑的青年女子叫蓝梅,她老是在你家门前转悠,问她说是你的同学,想来拜望你,张大队觉得可疑,就把她带回来扣在行动大队办公室,打电话要你去认。”贾雨“噢”了一声,转身就去了张文斌办公室。

推门一看,原来是黄菊,十分惊喜,他刚想喊出口,黄菊超先开了口:“贾雨啊,多年不见,世事沧桑,我蓝梅到你家门口,久久徘徊,就是不敢冒冒失失进去呀。”“你不进去就对了,”贾雨兴奋地说,“世道太乱,迁居了!”黄菊指着张文斌向贾雨说:“感谢这位张先生,他见我迟疑不定,就问我找谁,我告诉他后,他热情地说他和贾经理是老朋友,又说贾经理搬家了,就将我带到这里,忙着给你打了电话。”

贾雨什么也不说,只是向张文斌打了个招呼,就将她拉到附近一家酒馆。进了一个小包间,堂倌上了壶茶,贾雨给黄菊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茶,就向堂倌点了四道菜,然后就问:“你怎么现在叫蓝梅了呢?”

“不改行吗?”黄菊笑着说,“我怕青萍知道了要发醋。迟迟不敢进你家门,也正因为此呀!”

贾雨大笑道:“都是老同学,前事不计了罢。”

“谁还计较那当子事!”黄菊笑着喝了口茶。

“喂,”贾雨十分关切地说,“这些年你都在做些什么呀?”

“我能做什么呢,在家闲得慌,出门又怕日本鬼子,见日本人横行霸道就来气。就和几个小学同学带了些银元偷跑到敦煌石窟去玩。一路上走走停停,迷过好多次路,帮人家干零活,挣碗饭吃。几个人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换饭吃掉了。在沙漠里转悠时又遇到亢州来的几个青年,他们带了很多银元,我们结成伴,跟着骆驼队出了沙漠,遇到集镇就住上几日。四五年里我们吃了太多的苦,遭了太多的风霜雨雪,渴过一二天没喝过一口水,饿过两三天没吃过一顿饭。一次西域旅游有惊有喜,有苦有乐。虽然人变得像非洲黑人,但是身体结实了。有机会多带些钱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