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人间有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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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好一阵工夫,杨进财回来了,杨大丫向他介绍了两个堂弟,就连忙进灶间下面打蛋给两个堂弟吃。周进财想要问他俩,那帮人为什么带着棍棒找他俩。杨大丫向他使劲摇了摇头,他也就忍住了。早饭后,杨大喜、杨人旺又要告辞,周进财又制止了他俩,说要去村外看看,防止那帮人在村外埋伏守候。出去好大一阵工夫,他才回到家,硬是留他俩中午喝酒吃饭。他俩出门时,周进财又给他俩每人两块银元,使得他俩热泪盈眶,连声喊着姐夫、姐姐,说姐夫、姐姐今后有什么事,他俩一定随叫随到。杨大丫一再要他俩回家好好种田,别再闯祸。周进财却只是一个劲要他俩常来喝喝酒,谈谈心,说家里不缺那几个钱。

杨大喜和杨人旺走后,杨大丫埋怨他不该要他俩再上门,说了他俩如何如何懒,如何如何偷窃的种种毛病。周进财说她是妇人之见,接着给她讲了孟尝君、平原君、信陵君、春申君这四个大人物如何如何各养了三千食客,这些食客中鸡鸣狗盗、杀人放火之徒有的是。而这四君后来都得了他们很大好处。杨大丫知道丈夫有学问,见他不鄙视她的堂弟,内心很高兴,自然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自此杨大喜、杨人旺也还真就常上门来吃吃喝喝。就这样,周进财和他们俩处得非常好。周进财投入伪军时想到过他俩,想要他俩做帮手,可一想到他俩有偷窃毛病,又怕他俩给他惹麻烦,也就断了这个念头。如今他要组织专查队,想独建奇功,成为松本的红人,从而夺取欧自邦的位子,掌握警备大队的大权,进而一步步接触上司,直到汪精卫主席。在如此美梦的驱使下,他就不能不想到要用杨大喜、杨人旺了。

在酒桌上,周进财说了汪精卫曲线救国的主张如何如何高明,说了他的专查队的职责,特别强调了参加专查队的好处,问他俩敢不敢跟他干。二杨几乎是同声说:“敢!”杨大喜说他早就想跟周进财干了。杨人旺说,小杨村不少人说姐夫当了汉奷,很多人不理睬他们的大伯(杨大丫父亲),他气得骂了不少人,有一次当着许多人的面说:“当汉奸要有当汉奸的本事,你们谁能当上汉奷?老子马上就找进财姐夫当汉奸去!”“咳,咳,”他笑着说,“现在果真当汉奸了。”周进财严肃地说:“不是汉奸,是汪主席麾下的兵,特奇的兵。今后汪主席坐江山,我们都要当大官。现在帮日本人忙,那是合作,是借日本人的武器和兵消灭共产党八路军,逼着国民党投降,同日本人合伙建立大东亚共荣圈。”他俩听不懂这些,只是直点头,并直着嗓子叫:“什么妈妈的这一套那一套,我们不管,只晓得铁着心跟着姐夫干,有吃有喝,死也不在乎!”

临了,周进财嘱咐他俩不能向任何人透一个字,并要他俩两天后的晚上仍进这个包间,他要召集专查队的人开个会。他俩直点头,喜滋滋地走了。

在上次喝酒两天后的晚上,周进财六个人先后进了湖上人家二楼最西边的小包间。这次点了八大盘菜,桌上摆了一坛汾酒。周进财宣布专查队正式成立,说:“‘八道菜’,意思是专查队的事业大红大发;‘一坛酒’,意思是专查队的事业一定长久。”提议大家为庆祝专查队成立同饮一杯。接着他又宣布,他是队长;周大柴是联络员;周大金、周德贵准备去“打恶队”做眼线;杨大喜、杨人旺能打能跑,专干跟踪盯梢的事。提议大家为齐心协力建功立业同饮一杯。最后他宣布了几条纪律:一、专查队是秘密活动,除队长外,任何人不得与日本人或警备队人员接触,以防外人发现;二、每五天中午在此包间碰一次头,汇报情况;三、周大柴每日都在西门大菜市场观察苗头、搜集情报,任何队员倘有重要情报,要及时告诉周大柴,由周大柴及时转告队长;四、专查队和警备队是两码事,要谨防欧自邦和昂有立他们插手抢功;五、每月饷钱在每月第一个碰头日发放,金额不得让外人知道。

这一次,六个人都喝得烂醉,就在酒店开了房。除周大柴外,那四个队员都是周进财的心腹。他之所以叫周大柴任联络员,是周大柴的伪军身份尽人皆知,他可以随便进出警备大队;其次是周大柴胆小怕事,不适合跟踪或做内线。

周进财命令杨大喜、杨人旺跟踪盯梢,也还真是“知人善任”。杨大喜、杨人旺这两个老百姓的祸害,从小就是胆大妄为、不怕事的主。这一次加入了专查队,他俩觉得祖坟葬到了风水宝地上,杨家要出人了。而他俩内心都万分感激周进财,认为姐夫一直看得起他俩,现在又把他俩领上这条不苦不累,每月拿钱,吃吃喝喝,风风光光的路。将来汪主席坐了江山,他们不就是开国功臣吗?是开国功臣,做了大官,什么漂亮女人娶不到?房子有的是,钱有的是……想到这些,他俩发誓要拼命办事,为姐夫争脸,为自己争气。可任他俩怎样不停地跑,怎样留心观察,几天下来,看不出任何一点可疑的迹象,急得他俩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选向何处。

第一次汇报会上,没人说出一点情况,都表示任何人都像“打恶队”的人,又任何人都不像,无法确定目标。周进财没有责备他们,反而一个劲劝他们喝酒吃菜。可没有一个人多喝,都觉得难以下咽。但这一次仍在酒店开了房。周进财说,今后碰头会就是这样安排,吃好、喝好、睡好。

第二天吃早饭时,周进财嘱咐周大金、周德贵、杨大喜、杨人旺四人要盯住周家村王大钢兄弟俩,要查清李爱武夫妇家住哪里,是干什么的。四人大喜,说有目标就好办了。于是各自匆匆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