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人间有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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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天大亮了,中军大帐上落满了霜,寒风袭击着十里荒冈,袭击着中军大帐,袭击着受了一夜惊吓的官兵。任有新垂头丧气地站在任成化坐椅旁,嗫嚅了半天,才说出健全的骑兵剩下三百多,战马被步兵拦回来五百多匹,但骑手伤亡大半,短时间内很难恢复战斗力。

任成化正呆呆发愣间,王自前哭丧着脸来报,贾大老爷昨夜被甄大牛的两个儿子闯进卧室杀害了,还抢走了二十万两的银票。任成化惊得跌坐在椅中,话未出口,嘴里喷出一大口鲜红鲜红的血来。亲兵们急忙叫来医官。一番检查后,医官说是急火攻心,服四付汤药就无大碍了。姜振雄、苟士贵及大帐的四个将领闻讯赶来了,听医官如此一说,才放下心来。然而仗打到这个份上,任何人都不想也不敢再言战事,只是劝慰任统领保重贵体。

半个时辰后,任成化写了份呈文,报告了战况和贾大老爷的噩耗,派一名千总飞马呈递贾巡抚。他吩咐姜振雄、苟士贵及将领们守好营寨后,就叫亲兵搀扶他到床上躺下了。

王自前回到贾府,在王夫人吩咐下,派出三拨人去云城、庐州、高城报丧,然后急忙领着十个家丁赶往高城,选购上等的棺木及丧葬用品。

贾龙于半个时辰内连得两个报告,得悉任成化屡屡受挫,特别是父亲被甄家杀害的噩耗后,愤怒填胸,悲痛欲绝。他夫人王梅哭劝一番后,要他拿稳主意。他稍一冷静后,一面将任统领受挫、父亲被害的情况如实上奏朝廷,并恳请返里奔丧。一面派人知会任成化从速收兵,保存实力。他自己则于巡抚府守候朝廷批复。

任成化躺到床上后,姜振雄、苟士贵来到他床前,劝他全军移至十里荒冈,中军大帐周围第一道防线布置四百亲兵枪队,大帐西方是枪兵营五六百人,大帐东方是骑兵营三四百人马。

第二道防线是外围收拢来的步兵,重新安营扎寨,用铁刺网和木栅栏组成寨墙,防止民匪外援马队闯营。一面思谋破匪之策,一面向朝廷请求援兵。任成化采纳了姜、苟二人的意见,准备明日上午行动。

再说,十二日夜袭击官兵骑兵大营,项小马马队只伤亡了十六人,甄思王马队只伤亡了四人。以如此之小的代价,取得击垮官兵骑兵那样巨大的胜利,甄大牛和项小马都特别兴奋。而令甄氏子孙最为快慰的是,甄思洪手刃了贾庆吉,还拿回来了二十万两银票。

就在整个甄氏百姓无比欢庆之时,王一行提出十三日夜再次袭击官兵。他对四合院十几位头头说:官兵受了重创,只会严守,不会进攻,这是其一;贾庆吉之死固然引发贾龙更大的仇恨,但近些日子他只能在悲痛中为其父治理丧事,无暇顾及战事,这是其二。

甄家屡战屡胜,勇气正旺,应该一鼓作气,彻底击溃官兵,这是其三,有此三点,何不趁机再战呢?王不凡说:“三叔言之有理,古人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应当抓住时机给官兵致命一击!”

于是甄大牛等十几个头头立即商议,最后决定:为不给官兵喘气的机会,也为麻痹官兵,今夜五更天袭击官兵,而且要大规模袭击。王一行立即放飞鸽知会大洪村、大王村、李庄、刘家大洼、项小马等,并要各村庄联系周围二十里之内各村习武的徒弟,四更天在龙马峡出口处会合。

天黑后,甄大牛派甄思李秘密进入松冈兵营知会千总姜林,并要姜林知会所有的眼线千总、把总;又派李小园、甄自坚、甄思洪、甄思王等四人知会大甄村周围的吝家村、大吴村等十几个村庄的习武青年于五更天参战。

十三日五更初,青龙山一带二十里方圆习武的青壮年,怀着对官府的仇恨,怀着对甄大牛的敬仰,一夜之间于龙马峡口集聚了七千多人。刘登山、王占刚、王占勇各率一千人攻打围守大甄村西方的官兵,王长龙、王长彪、王占岭各率一千人攻打围守大甄村南方的官兵,马小树率五百人攻打围守大甄村东方的官兵,王占信率五百人攻打围守大甄村北方的官兵。大甄村的青壮年和马队,以及项小马的马队近一千一百多人,攻击目标首先是官兵的中军大帐,以及官兵残余的枪兵、骑兵,然后集中力量歼灭围守大甄村南方、西方的五千人的步兵。

十三日夜,过了三更天,官兵将士戒备松懈了,到了四更末,除少数哨兵、巡逻兵外,官兵将士都入睡了。五更中期,东、南、西、北、中同时响起震人心魄的喊杀声,官兵的哨兵、巡逻兵很快成了刀下鬼,睡梦中的兵勇糊里糊涂作了俘虏。

四方战斗的外援除了留下看守俘虏的二千人外,其余的五千人,像铁箍一般迅速向官兵中军大帐围拢了过来。中军大帐两侧的枪兵、骑兵,本就是惊弓之鸟,熟睡中被惊醒,颤抖的身躯在山野的寒风中更如筛糠一般了。甄家和项小马八百多勇猛的马队冲杀这样两支残兵败将,简直就是摧枯拉朽。不到半个时辰,中军大帐两侧的枪兵、骑兵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守卫中军大帐的四百亲兵,已经彻底在惊恐中清醒了过来。他们在任成化的亲自指挥下,组成四道人圈向民匪马队射击。一阵密集的枪声中,最前面的骑手纷纷从马上栽了下来。项小马急下令后撤一里。

甄大牛、王一行和项小马、甄思王商量了一下,骑手们全部下马休息。大甄村除百来个少年守卫望楼和围墙外,近三百名青壮年全部持长枪从北面向中军大帐匍匐进攻,那不停顿的密集的子弹,完全压住了中军大帐北面的守军。跪射的官兵一批一批地倒下了,任成化急忙将大帐南面的守军调到北面来支援。大甄村射手全部扒在地上瞄准官兵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