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悬疑吴家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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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柒:阿依别克

这不是鬼打墙,又是一个诡异的设计。这是一个圆环的石道,我在没有光照的情况下,只能靠着石墙走,一圈一圈无休止的走下去。应该是有真正的石道,如果我能看到其实很容易找到。而这样圆环的设计,是为了困住没有眼的东西。

这是为了困住什么?难道是外面那些千足虫?然而对付虫子,没必要搞这么大的阵仗。要困住的,应该是更可怕的东西。

我把手臂端平摸着两边的石墙往前走,如果真和我想的一样,真正的石道就在石墙间断的地方。果然,走了不到一百步,左手摸着的石墙突然空了。

我感觉太憋屈,在这地底下瞎子摸象般的走到什么时候才会是个头?万一前面再碰上些骚帮子,再给我十把枪都不见得能保住小命。也不知道周凯现在怎么样,在这种地方落单,谁情况都不会好。

我扶着石墙走进刚找到的石道,没走几步,不知从哪传出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会真让我说准了,又碰着骚帮子了?仔细听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墙的另一边传来的。我往前挪了几步,声音变大了些。不像是骚帮子爬行的声音,反而像有人在说话!

难道是周凯?我把耳朵贴到墙上,声音断断续续是在对话。墙对面在说什么?我皱着眉下意识“啧”了一声,墙对面的声音突然消失了。糟糕!被发现了。如果墙对面的人是周凯,他一定会知道是我在这里。我现在没有照明,可以在这里等他过来找我。但若是对面不是周凯,我呆在这里,就会很危险。

我想了会儿还是退了出去,靠在进石道的拐角处。没过多久我就听见有脚步声从石道里传来,探头看去石道尽头也有个拐角,火光伴随着脚步声从那里冒出来。看见了一个火把,接着一个人走了出来。我和周凯跟着到这里来的人,是我们住那家婆婆的儿子。周凯竟也跟着他后面举着火把走了出来。

我走进石道叫了声:“凯子!我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见到举着火把的周凯感觉特别温暖亲切。

周凯跑了过来,快到我跟前时明显愣了一下,一脸吃惊的看着我:“启明,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借着周凯火把的光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两条腿被虫咬的最多,已经麻痹了。双腿上全是血,小腿的裤子连肉被撕扯破,还有条“肉丝”挂在上面。我刚刚在黑暗中一直慢慢挪动,早麻痹的双腿不会觉得很痛。脖子上还是火辣辣的疼,估计也被那骚帮子勒出血丝了。

后面的男人走了上来,看了看我对周凯说:“小兄弟的伤得好好包扎一下,那长虫有点儿毒,被咬后肌肉会麻痹肿胀。不是特别严重,但要是感染就不好了。”

周凯扶着我往石道里面边走边说:“他是阿依别克,叫他阿依就行。”

双腿沉甸甸的,于是我干脆把胳膊搭在周凯肩上:“阿姨?”

男人听了转头笑着对我说:“小兄弟我叫阿—依—别—克。阿-依。”

我尴尬的点点头:“阿···阿依,你们俩怎么会在一块儿?”

周凯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阿依,转头对我说:“遇到千足虫那会儿,我站在墙边上。当时我下意识的往后一靠,却感觉身体好像自己在转动。我反应过来是我把石门顶开时,一只手从门里伸出把我拉了进去,那个人就是阿依。我人刚进去,石门就一下关上了。你当时还在外面,我却死活推不开石门了。阿依说他发现石门只能从外打开,我之前把门顶开时他是想出去的。但却看见外面满地的长虫,索性就把我先拽进去了。”

周凯和阿依带着我穿过石道,尽头拐角处有个长方形的门洞。走进门洞,又是一处方方正正的房子,和遇到骚帮子的那间大小差不多。

周凯扶我在一边坐下,小声说:“我刚刚听到了枪响,以为你吴启明这么厉害不会出事儿,谁知道你竟然会伤成这样。”

我无视掉周凯的话,腿上的伤口大部分都已经结痂了,就是双腿肿胀的厉害。周凯一把扯掉外套,把内衬撕成一缕一缕的就往我腿上缠。直到缠成解放军叔叔样式的绑腿,才抹了把汗坐到我旁边。

阿依一直举着火把看着里面的那面墙,可绝不是在面壁思过。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有一大堆的疑问,最后还是咂咂嘴问道:“阿依,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啊?”

阿依转过身,叹了口气走过来:“我有一个女娃娃叫玛热丽,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前阵子一下子就疯了。不吃饭不睡觉,还天天找不见人。见人就说撒鬼娃娃、死小孩,你说她一个小孩儿哪知道这些?人们就说她撞邪了,没法治只有等死。”说到这儿,阿依哽噎了一下,走到我和周凯对面坐下继续说:“她妈妈生完玛热丽就去世了,玛热丽现在才三岁。如果玛热丽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去见她的妈妈。这是救玛热丽唯一的法子,我拼了命也要找到。”

火光下阿依的脸憔悴又坚定,原来那个小姑娘就是阿依的女儿。我看了一眼周凯,对阿依说:“你说的是什么法子?我们也能帮你。”

阿依一脸惊讶,对我投来了感激的目光:“小兄弟你们人太好了。”

我尴尬的笑了下,我帮他的原因,是因为阿依女儿失心疯后口中描述的,也许是胎盘琥珀。

阿依坐正清了清嗓子:“小兄弟,我们这地方几乎都是少数民族,以游牧为生。打我母亲的婆婆出生我们就住在这里了,我们算是这草原上的很早的一家。但有一户最早,住在山上,还是汉族人,姓徐。奇怪的是,徐家这么多年都只是一户,户主永远叫“徐佬”。一代“徐佬”死后,就会有一位年轻的“徐佬”带着自己的家眷来定居。游牧民世代敬仰徐家人,徐家人个个通医,草原上的游牧民稀奇古怪的病徐家都能治。所以牧民就算感到奇怪,也不问不说。“徐佬”被我们奉为神医,牧民也叫他“徐大”。游牧民定居越来越多,都不敢往山上徐大的地盘扎房,于是紧紧盘踞在草原边上。“徐佬”心善,拆了旧所,搬进了深林。“徐佬”唯一的条件是:绝不可在山上动土。草原上还流传着一句话“徐大座下有灵药”。”

我皱着眉听阿依说完:“徐大座下有灵药···所以你是相信这山里真的有“灵药”?”

阿依看着我坚定地点点头。

我“啧”了一声,摇摇头:“这···会不会是假的?说不定这是一个牧民想象的故事,结果大家都信了。你为什么不去问问那个“徐佬”?说不定他有法子治小姑娘的病。”

阿依一脸悲伤:“我怎么没找过,徐大说玛热丽命时不好。找不到病根,无药可治,只有等死了。要不是被逼无奈,我怎么会忤逆徐大的规矩挖山呢。”

我和周凯对视一眼,病根?难道是在说胎盘琥珀?我们也在找,小姑娘怕是撑不到我们找到胎盘琥珀的时候了。

我拍拍阿依的肩膀:“哥们儿,你比我们大不了几岁,但你已经是个伟大的父亲了。我们帮你找徐大灵药,你一定不要放弃你的孩子。”

阿依眼里闪着泪花,一只手重重的落在我肩上:“嗯!拜托了小兄弟。”

周凯在旁边叹了口气:“得了吧您,咱什么都没有,就俩火把你找什么神药。别说再来几只大虫,中途不饿死就算好的了!”

我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一件恐怖的事:“咱···咱们,要怎么出去?”

能回到地面上的只有布满骚帮子那间房的房顶破洞,现在被一扇巨大的石门封住,从里面根本打不开。我们三个,相当于被封死在这个空间里,四扇石门的其中一扇。别说找徐大灵药了,我们现在是进退两难,真要活活被饿死了!

阿依突然瞪大了眼睛:“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