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郭嘉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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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气曹操

自从河北战事定后,曹操一直忙着巩固战果,同时,因为对袁绍的大胜使得他的个人心态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如今的曹操无论是从外貌上还是整体散发出来的气势上,都已经有了睥睨天下的威严。

与之相应的,他说话也越来越少,总是板着一张脸,静静听手下的人说,自己则只是点头摇头,以及时不时地出言插说几句自己的看法,然后最后做一个拍板。这造成的结果就是,原本就很是对他尊崇的手下愈发显得恭敬了,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已经真正将曹操放到了等同于皇帝的位置上,尽管,这一点谁也没有说。

只有两个人例外,一是荀彧,二是郭嘉。前者是因为对汉室的忠诚,他始终还相信,曹操依旧是那个当初立志匡扶汉室的忠臣,即便他的手段显得霸道不守臣节,但内心应该还是向着汉室的。后者则纯粹是由于个性使然,加上曹操也一直最喜爱他(照郭奕的恶意猜测就是两人有基情),就保持着这种近乎平等的朋友关系。

总之,曹操是真的今非昔比了。所以,当他亲自做出去汝南征讨刘备的决定时,很多人都疑惑不解,纷纷劝诫说,刘备不过是一丧家之犬,不值得丞相劳师动众,加上他去年就在汝南被曹仁给打败过,实在不用大动干戈云云。

只有曹操自己心里清楚,这是个多么危险的对手。从某种意义上说,两人极其相似,无论是胆略还是识人用人方面,刘备几乎都跟曹操一致。所以青梅煮酒论英雄的时候,曹操才会半是试探半是真心地说出那句“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尔”的话。

因此,曹操力排众议,亲率三万大军来征,眼下已经快到汝南地界。他这回没有选择骑马,在河北的战斗已经消耗了他过多的精力,实在有些吃不消。所以,在马车中闭目养神的他只是偶尔掀起帘子,看看外头的情况。

“丞相,还有三十里就到汝南城了。”此次随曹操出征的是程昱,荀攸、郭嘉等人则被放在了北方,随时防备着袁绍突然反咬一口。

“嗯。”曹操眼皮也没有睁开,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传我的命令,全军停驻在此,安营扎寨,生火做饭。”

“喏。”

刘备么?曹操的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安,以他对刘备的了解,此人虽然一向战绩奇烂,但胆子可从来都不小,在身边只有几千兵马的情况下就敢出来四处攻打各个诸侯,对自己更是不客气,时时刻刻都要体现出他自己心系汉室的模样。

照理,他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这回来攻打的消息才是,刘备不是个喜欢被动挨打的人,向来都要主动出击,怎么今天离汝南都只有三十里了,他还没有出现呢?

越想越觉得古怪的曹操唤来程昱问道:“斥候可曾打探得什么消息?”

“回丞相,他们说是汝南城城门紧闭,城头上甲士林立,防卫森严,禁止任何人出入,所以其内部消息还暂不能知晓。”程昱小心地答道。

曹操闻言皱紧了眉头,半晌道:“仲德,我这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多帮我留心,切莫着了那大耳贼的道。”

“丞相这是思虑过重了,刘备为人在下是知道的。此人素有大志,胆识非凡,若帐下有能出谋划策之士,则必如虎添翼。如今其手下文官不过区区糜竺、孙乾、简雍之辈,要想能设想出什么计策,近乎不可能。”程昱宽慰着,事实上,他说的也的确很切中要害。

曹操微微放下了心,但还是觉得要谨慎为是。遂命人再次去探听消息,务必要准确翔实。

等大军都用完了饭,探子也回报了:“汝南城后方似有大量人员迁移,扬起飞尘许多,上边皆打着荆州的旗号,似是刘表的援军。”

曹操愈加惊疑:“刘景升一向耽于安逸不思进取,我于北面用兵之时,其尚且不敢轻举妄动,刘备有何能耐可说得他大军来此?若真是荆州兵的话,此番恐怕会有一番恶战了。”

程昱也很是困惑:“丞相,此中必有蹊跷。汝南离荆州尚有一定距离,刘景升如何能奔袭至此,而我军没有一点察觉?”

被程昱这么一提醒,曹操顿时醒悟了过来,点头道:“不错,我们的探子回报不过是说后方有飞扬之尘,并未确切看到兵马,所以,想来当是那刘备的疑兵,用以讹诈我等。哼,刘备倒是学会虚虚实实这一套了,我倒要看看,这老小子究竟要耍什么花招!”

半个时辰后,大军抵达汝南城,果然城头上旌旗招展煞是森严。曹操出车上马,挥鞭遥指城头大喊道:“刘备,我待你不薄,何故背信弃义兵戎相见?”

只见城头上,刘备披坚执锐,高声回道:“备乃汉室宗亲,只忠于吾皇。陛下既有衣带诏,我自然要奉诏讨贼!”说完还朗诵起了衣带诏的内容,听得曹操恼怒不已,急忙令手下撞开城门。

不知怎么回事,刘备在城头上的士兵居然没有一点反应,既不放箭也没有滚木礌石扔下,反而是回身撤下了城头。曹操盛怒之下并未注意这些,只是让军士们快些撞开城门。程昱虽然有心劝诫,但如今的曹操威势绝非当初可比,他一时也没敢触霉头。

总算城门被撞开了,曹操一声令下,大军直接开进汝南城。但是,直到深入城内,他们才发觉,这座城似乎空荡地不像话,竟然连只老鼠都见不着。已经冷静下来的曹操突地眼皮一跳:“不好,小心埋伏!”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鼓响,两边各冲出一队人马,左手张飞右手关羽,突然就砍杀了过来,措手不及的曹军顿时乱作一团。等全军反应过来时,伏兵早就扬长而去了。曹操越发恼火,自己身为用伏兵的大家这回被人摆了一道,而且对方还干净利落地跑了,这如何能咽得下气?

曹操咬牙切齿道:“大耳贼,我今日必杀汝方能解心头之恨!”

程昱慌忙劝道:“丞相,如今城内诡异,那刘备必然有高人指点,还是早日撤出为妙,说不定刘表的援军并非是诈呢。看前方似乎隐约有旌旗晃动,说不定又是一个大埋伏。刘备既然不敢正面与我军交锋,丞相不如退避一时,等起疲惫再一击必杀。”

曹操闻言也沉思了起来,一会儿才下令大军撤出城外,静静等候着下一步刘备的动作。结果,从午后一直等到快日落也不见有什么反应,已经焦躁不安的曹操等不下去了,起身挥了挥袖子道:“高览,你引一队人马前去刺探消息。”

“喏。”

约莫一刻钟后,高览急忙回报:“丞相,城内已经全部空了。末将仔细搜了一番,所有百姓乃至于城内一切粮草牲畜俱被转移了,剩下无法移动的已经全部付之一炬。这汝南城,已经是座死城了!”

此时曹操才明白自己上了刘备的当,当初在城后扬起飞尘的,不是刘表的军队,而是撤退逃跑的平民!自己就算拿到了汝南城又如何?没有补给跟居民,军队也不可能驻扎,而且还得花费时间跟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来重新建这座城,绝对的得不偿失。

这正是当初郭奕给关羽出的鬼主意,刘备利用他成功地从曹操手上偷走了一场绝对的胜利,现在,这位郭奕理论上的顶头上司已经头风发作了,程昱等人顿时手忙脚乱:“快传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