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艺生独行
3617400000038

第38章 山雨欲来(下)

郑重迟缓的把纸条交给了高子鑫老师,他只看一眼纸条就转身走回讲台,把英语书狠狠的摔在课桌上,横眉立目的怒斥:“这是谁写的?你知道这对一个女同学是一种极大的不尊重吗?你知道这是把正常的现象弄的不正常吗?是谁?赶紧站起来,立即像易水寒同学道歉,不然等到我查出来,就没这么简单了。”

高老师在某些方面有很强的原则,比如每当下课铃响起,就算是正在黑板上写东西,也会立即扔下粉笔宣布下课,三秒钟之内夹着书本走人,对我们更是坚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管理方式,今天的反常态度如果只是因为对易水寒的怜香惜玉,这小事大作的姿态有些不符合他的平时的为人之道啊。

“到底是谁?”高子鑫拿着那张纸条像杨白劳拿着借条一般,手脚都开始颤巍。

看着老师发飙,大家都面面相觑的不说话,谁会当众举报王孜秦雯?老师在班里做这样的调查有什么实质性意义?

“如果没有人承认,我现在立即通知班主任,对着笔迹一个一个的查,等那时候查到是谁的时候,要么你滚蛋,要么我滚蛋。”高老师很有魄力的甩出这句话后,那几个做事的人开始神情紧张了,谁能想到英语课上搞点小动作还能闹出这么严重的后果?

“是谁写的,赶紧承认吧,反正班主任来了也会查出来的。”戴师兄拿出了在画室的霸道,威逼利诱起来,怪不得大家叫他副班主任。

“要不咱们挨个辨认字迹吧?”小田田兴致勃勃的尖声喊道。

“娘娘腔,闭嘴,辨你娘的字迹?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小田田的提议在王孜和秦雯的臭骂中烟消云散。

看仍旧没有人主动认错,高老师就大动作的拿起电话,去拨班主任的号码,看来事情终要小题大做了。

“不用打了,是我写的。”王孜漫不经心的站了起来,秦雯还在身边一直拽她的衣角,看她们相互袒护的样子,我就想起了昔日的同桌曦风来,转念内心就升起了一股失落。

高老师关掉他的翻盖手机,向前两步冷声问:“你写的?倒是敢作敢当,你和易水寒同学有矛盾吗?为什么要当众羞辱她?”

“那老师你为什么偏袒易水寒?如果今天这个纸条是别人贴我身上的,你会这样大张旗鼓的告诉班主任吗?”秦雯充分担当了好姐妹的角色,也站了起来替王孜回答老师的质问。

老师倒是没有被她激怒,缓缓说道:“我是就事论事,你是觉得我哪里处理的不合适吗?你觉得作为一个女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做这样的事情,合适吗?易水寒性格文静,为人大气,不计较,你们还得寸进尺,不觉得很过分吗?”

“哼,她大气文静,只是会装而已,难道这个年代还真有小龙女啊?”王孜不屑的说。

“装?那你也装一个看看?一个人的修养和气质是装不出来的。”老师调整了一下严声戾气,尽量语重心长起来,他循循说道:“无论你出于什么原因,我不想追究了,只是任何一个女孩子都应该学会尊重别人,也要学会爱自己,坐下吧。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说完这些老师就开始继续讲课,没想到老师就这样结束了这件事情。

“哼,美女做什么都是对的,只可惜父母给了这幅丑样子啊,所以只好被训了。”王孜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王孜同学!今天你是要逼老师和你认真吗?”吴老师生气的把手里的书本在课桌上摔的啪啪响。

“老师,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气,别生气。”黄亮赖皮的去劝老师。

秦雯她们把王孜拽坐下,让她不要再和老师较劲,一场风波才算平静下来。作为这场风波的女主角易水寒竟是丝毫未动,仍旧像平时那样左手轻轻拖着下吧,右手慢慢的翻着书。不觉在心里暗叹:我如果有易水寒的定力和心态就好了。

放学铃一响,英语老师快速走人,王孜和秦雯就立即疯狂的拍着桌子嚷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先是李莫莫和唐木在画室呆了一夜,又是吃水果又是煮面的,老师不管,这易水寒被贴个纸条,英语老师劈头盖脸的把我们训一顿,还骂我们不自爱,哎,你们说说有没有天理?”

王孜接着说:“就是嘛,要不韩国女人都去整容呢,看来美女效应在哪都好使啊。”

班里同学并没有回应,只是一边笑着一边陆续的离开,终于只剩下王孜的几个小跟班留下,王孜和秦雯在桌子上坐着,丝毫没有结束事情的样子,我本想等她们走了去质问唐木为什么在画室过夜,看他们一副没闹够不想离开的样子,自己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莫莫,我有事问你。”郑重心事重重的走过来。

“嗯,问吧。”我心里知道他问什么,他若是真问了说明这么久我们连起码的默契和信任都没有,我也没有必要再解释什么了,因而不抬头的只顾收拾东西。

“昨天你真和唐木那小子在画室一晚上?”他丝毫不顾及班里还有人,就这样赤裸裸的质问。

“你既然信了何必还来问我?”我想就算是一个普通朋友也该有起码的信任吧,何况我还把他当做好朋友,想到这里,说话的语气不免带有强硬,哎,突然感觉多执着的感情也经不住误会,就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走人。

郑重挡在我的前面,生气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替他讲话?为什么要替他顶雷?”

“有奸情呗。”秦雯远远的替我回答。

“闭嘴!”郑重冲她喊一声,她不爽的白了我们一眼继续吃着零食。

我没有答话,绕过他往门口走去,什么时候那个只会打球打到满脸汗水,冲我讲话脖子都会红的郑重变成这样?轻易发怒又纠缠不休。

“好啦,郑少爷,姐姐请你喝冷饮消消火啊?”秦雯走了过来,温柔中带有挑衅。

郑重直接漠视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上,拿着包大步离开教室。

我也带着满心的费解和烦躁慢慢的往家走去,快到住所的我还在出神,唐木突然从墙角钻出来,一改常态的低着头,不言不语。

我不理他,继续走往前走,他就呆呆的一步一步的跟着后面。

“神经病啊你,干嘛跟着我?”我忍无可忍,终于发问。

“画室的水果是我吃的,面也是我煮的。”他心虚的回答。

“看你今天那怂样就知道啦。”

他扭扭捏捏的说:“谢谢你,今天如果你不给我作证,估计老吴会开除我。”

“哎,可我已经引火上身,现在同学都认定我和你在画室呆了一晚上,以后还怎么活?”我无奈起来:“流言好比利剑,字字剜心哪。”

他麻利的回答:“流言就是你身后的一个陷阱,只要你不回头,就不会受到伤害。再说流言止于智者,瞎传播的都是无事生非的是非之人,是非之人都是没事做没追求的人,和这样的人计较什么呢,心情好可怜可怜他们,心情不好不理他们就是了嘛。”

“呵呵,阿Q精神火候把握的很好啊?”觉得他的理论也是有些意思的,不过还是生气问道:“你干嘛在画室点火啊?那写生的罐子多脏啊,就那样煮面?从洗手间接的水吧?”

“说那些干什么,大丈夫不拘小节。”他又拽起来。

我不解:“你就那么那么饿吗?”

“嗯,是真的很饿,昨天晚上想请你吃饭你不去,我就索性免了自己的晚餐,结果打会球就饥肠辘辘,后来实在撑不住了,就把画室能吃的都吃了。一想干吃面对胃不好,我就加点水,找点瓶瓶罐罐的煮了。”

看着他有理有据的解释,我再一次怒从心起:“你到底是不是这个地球上的人?既然知道干吃面对胃不好,为什么不按时吃饭?还有你为什么要在画室过夜?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吗?”我突然脑袋灵光一现,话锋一转问:“唐木,难道你是孤儿?所以才没处住没钱吃饭也没人管?”

“嗨嗨,你这不是骂人嘛,唐某人双亲都健在。”他一下精神起来,又纠结的看着我说:“你今天也算是救了我,我就不瞒你了,我晚上在画室是为了画画,嘿嘿。”

我非常不礼貌的截住话头:“就你还穿壁引光、昼耕夜诵呢?白天都没见过你正经画一张画,还耗到夜里去画,你到底那根弦断了?”

“看不起人,是吧?我是画的不好,所以笨鸟先飞喽,就你们那素质,白天看见我的画不得笑话死我。”

我不想和他理论下去就问:“行行,你总有自己的道理,那你为什么没钱吃饭?”

“没钱吃饭是为了省下钱做一件重要的事情。”说这句话时他又窃喜起来。

“什么事情?”我狐疑起来,这家伙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他望向远方,眼神放光,很有大气凛然的味道:“一件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看他故作玄虚的样子,我也懒得问了:“算了,和你这个异类说不清楚,世界上竟然还有为了攒钱饿肚子的。好吧,算我发慈悲,以后若是方便,就给你免费带份早餐。”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突然瞪着大眼珠子问我。

是啊,我不是最看不惯这种人的吗?干嘛给他带早餐,饿死他最好,我赶紧在心里梳理了一遍,想了一圈说:“嗯,当做我做慈善兼具投资吧,不做锦上添花之人,只做雪中送炭之事。”

“别装了,你肯定是喜欢上我了吧?”他得意的推理。

我从心理发笑,难道同情也是喜欢吗?因而骂道:“你想的倒美,我品味可没那么差。行了,以后划清界限,脑子有病才给你带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