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如梦雨霖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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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9、《加州旅馆》:我们跳舞吧!

一觉好眠,甚至都没有做什么梦。睁开眼睛,倪雨盈才发现了异样。她已经不是身处李奥兰多游艇上的房间,而是置身于非常豪华,布置得犹如中世纪贵族感觉的大房间之中。

躺在身下的床是一张古典大床,白色的纱幔若隐若现出房间中的古典家具,与那一张床浑然合一,风格相同。倪雨盈轻轻走下床,看到古典大床下,有一双粉色的丝质拖鞋,似乎是为她预备的,穿上这双鞋,感到恰恰合脚,自己的脚也因这双鞋的衬托,而显得非常小巧。

走下床,慢慢拨开纱幔,她看清楚了这个房间。房间有一扇明亮的落地窗,打开,便是一个鲜花环绕的阳台,让她想起了莎翁笔下罗密欧爬上的私会朱丽叶的那个阳台。阳台正冲的地方不远,是一座山,上上隐隐有“HOLLYWOOD”的字样。看着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是什么。倪雨盈不喜欢英文,上学的时候就很排斥,对于英语字母和单词更是缺乏别人的敏感。

要说起为什么讨厌英语,倪雨盈觉得那也是属于自己个性的一部分。可以说,最初,她的英语成绩很好的,最不济也是九十分,没有比九十低的时候。但是初中学历史时,老师讲到了工业革命,从而讲到了资本主义的垄断、帝国主义的扩张直到鸦片战争……第一次,她觉得,之所以大家都讲英语,全世界以英语为第一语言,纯粹是帝国主义侵略扩张的结果!从那以后,她的英语成绩便从九十分直线下降,一夜之间,犹如地震后的日本股市,一落千丈,跌破六十,直接不及格。同学们都叫她小愤青,但是,她自己清楚,自己“愤青”得毫无意义,因为,英语,必竟是很重要的一门课程,尽管学了之后你可能永远用不到。随后,以及格为目的,她便啃了啃英语单词,不至于真的完全“做中国人”,直到毕业……

此时,门轻轻地打开,走进一个身穿女仆服装的女孩。女孩和蔼可亲地笑着,“Hello,I am Linda……”女孩困难地开口,显然,她也不是出自母语是英语的国家。

“Linda。”倪雨盈低声重复着,只见女孩点头,指了指自己端进来的托盘,托盘中有牛奶、火腿蛋的吐司,还有一些水果,然后将托盘放到了那一张红木桌子上,“Breakfast!”倪雨盈这才知道,原来她是过来送早餐的。

坐到桌前,倪雨盈很有礼貌地道谢,“Tnank you!”Linda也回以礼貌的的笑容,见到倪雨盈开始端起牛奶用餐,用最快的速度也将空托盘拿在了手中,准备离开。

“睡得好吗?”李奥兰多一身随意的休闲装走了进来,见到Linda点头,“她是跟我从巴西来的墨西哥女仆,做西班牙菜的手艺很好,有空,让你尝尝!”

倪雨盈乖巧的点头。李奥兰多却拖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倪雨盈的对面。“对不起,我不知道大剂量的冰蝴蝶在你身上能让你昏睡这么久——”

“很久?”倪雨盈皱眉,记忆中依稀记得,那一天,李奥兰多给她讲他小时候的故事,还有那一张如同天使的他小时候的照片。记忆中,那个天使般的小男孩出现在她梦里,她抱着他,很温柔地,还给他唱歌——

“你已经昏睡了三天了!”李奥兰多笑着看向倪雨盈惊讶的表情,此时,Linda已在桌上添了套餐具,并多加了一杯咖啡和一份培根蛋三明治。

昏睡了三天?三天,会发生多少事啊!倪雨盈像是想到了什么,“这里是哪里?”

“比华利山,我的别墅。”李奥兰多心情很好,甚至让Linda放上了一段极具怀旧意味的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

“喜欢吗?”李奥兰多抬头,突然问。印象里,雪澈曾经很喜欢,当然,自己也是。这是一首充满忧伤和迷离的轻摇滚,有一种吸毒的感觉。

“《加州旅馆》。”倪雨盈点头,“1977年的美国最畅销金曲,也是滚石评选出的二十世纪100首音乐金曲的第11名。”

是的,倪雨盈喜欢这首歌,尤其在第一次听这首歌时。那时候,她只是个懵懂的初中生,而阿兵却拿这首歌偷偷地与之分享。那时倪雨盈还不知道,阿兵正处于叛逆的年纪,歌曲中令人猜测的一些场景,也许是那个年纪很多叛逆少年的向往。美女、毒品、狂欢,加州旅馆……直到大学时恋爱了,了解了些许美国六七十年代的嬉皮士之后,倪雨盈才重新对这首歌有了更深的迷恋。

李奥兰多闭着眼睛,头靠在了椅背上,像是欣赏,用心聆听,又像是陷入了最久远的回忆。那时而舒缓时而激昂的双吉他旋律,流泻出的似乎真的是久远的令人沉醉的过去美好时光,倪雨盈不禁站起身,“来,我们跳舞吧——”

李奥兰多一愣,当初刚刚注射了冰蝴蝶,处于疯狂状态的雪澈也是那一句,“我们跳舞吧——”,音乐也是这一首《加州旅馆》!而面前的女孩,倪雨盈,她,不是雪澈,他知道的!他望了她好久,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雪澈当初的迷离,相反,看到的是她的笑容,还有期待——她期待与他共舞,“就当是完成游艇上那一次没有跳完的舞蹈!”倪雨盈将纤细的手已伸向了李奥兰多。李奥兰多轻轻握住,起身,一只大手真的扶上了倪雨盈不盈一握的纤腰。

歌词中缓缓迷离地唱,“Some dance to remember,some dance to forget……”倪雨盈情不自禁流泪,有人跳舞是唤起回忆,而有人跳舞则是为了忘记——她早已猜出,这首歌对于李奥兰多来说,是充满了回忆,尽管她不知道,那回忆是什么。但是,对于她,这首歌则是忘记。忘记阿兵,阿兵让她第一次知道了这首歌的存在;忘记吴梓松,吴梓松告诉了她这首歌的背景,让她对这首歌深深迷恋——迷恋的已不仅仅是歌曲本身,是那一个身心真正自由的地方,加州旅馆;更是,爱情!

闭上眼,眼泪轻轻滑过倪雨盈的脸颊,湿润了所到的嘴角。两个人轻轻摇着身体,脚步随着节奏而移走。贴近李奥兰多,聆听着他的呼吸和心跳,倪雨盈把自己想象成了放纵一番情感的舞女,耳畔是熟悉的旋律,每一次听,都会有不一样的忧伤,似乎吉他的弦是眼泪打造的,能将不同的忧伤释放一般。但是,她喜欢吉他,这个古老的西方弦乐器。

李奥兰多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倪雨盈的脸。显然,她对这首歌的反应也是因为回忆。但是,她却显得很悲伤,甚至在聆听时都要闭上双眼,眼泪轻轻流下,湿润了脸颊。什么样的回忆呢?李奥兰多突然感到心疼,这眼泪,这样的反应,不应属于只有二十五岁的她!尽管有人观花落而落泪,望流水而伤怀,但是倪雨盈,他知道的她,从吴梓松、叶小舟,甚至是阿伟口中了解到的她,自己所观察的她,都不是那样轻易流泪,无端伤感,矫情的女孩子。

“你去过加州吗?”倪雨盈头轻轻靠在了李奥兰多胸前,她知道,他如果要真的将她当做人质,自己的处境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么,为什么不先信任他,让自己慢慢找时间了解他的想法,再寻机会离开呢——外面的很多招牌都是英文的,她也忽然间记起,比华利山在美国,而“HOLLYWOOD”正是“好莱坞”!

李奥兰多点头,“我还特意去找寻过歌中的加州旅馆。”他笑着,手指轻柔地抚上她的脸,抹掉了她嘴角的泪,“你知道吗?加州的旅馆真的,真的很糟糕!”

“你说,加州旅馆是真的有那个旅馆,还是什么神秘象征?就像是每个人心目中的密码那样——”倪雨盈也笑了,但是好奇宝宝的问题还真的让李奥兰多感到棘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当然,他也没有时间想。

“它到底是什么,是不是真的存在有关系吗?”李奥兰多轻轻吻向了倪雨盈的额头,“我们喜欢它,是因为它好听,它给我们回忆,给我们美好的时光,这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倪雨盈点头,“我希望它是一个神秘的象征,一个待破解的密码!”倪雨盈笑着,“如果真的是那样,是不是很有趣?”

李奥兰多想了一会儿,也点头,“只是不知,要过多少年,才能有人破解呢!”就像每一个人的心,哪一个人心中没有一处连自己都不愿触及的密码呢?又有几个人能找寻到破解自己密码的那个人……在李奥兰多眼中,倪雨盈就是自己内心最痛的那一处密码的破解者,会让他挣扎着从黑暗中迎接刺痛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