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言谁的青春不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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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番外:天使的爱

月是天使,她不喜欢钩心斗角的人类,天使是不该来凡间的,因为即便来了也活不长的。她活不成了,从她觉得自己长大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活不长了。

她是个孤儿,没有爸爸妈妈,在农村也没有孤儿院,她有叔叔,寄养在他们家,村上有时候会给他们一点补贴,少的可怜。叔叔家里的孩子很多,姐弟五个,曾有三个罚过款,据说儿孙多福,但在月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从记事起他们家就跟猪圈似的,孩子们就似一窝永远吃不饱的小猪,夏天鞋露着脚趾头,屋子漏着雨,冬天鞋子依然露着脚趾头,屋子透风撒气,时不时还有老鼠奔腾而过。

一家八口挤在窄小的土炕上,屋顶还啪啪掉土。夏天开窗有昆虫飞进飞出,月就觉得甚是恐怖,惊得大呼小叫,婶子就吼她:“鬼叫什么啊!没见过飞虫啊!”假如她不闭嘴,婶子会毫不留情地打她两巴掌。

其实她记事的时候就知道了,婶子不喜欢她,她的到来只会让这个家更加难过。但是婶子又怕村里人笑话她,乡下人是讲究名声的,一个人名声不好了很多重大的事情别人都不叫你,被孤立起来,在农村被孤立日子会很难过的,最起码看在别人唾沫星子的份上,再养一张嘴似乎不是太难做的事情。

月没念过书,她也觉得婶和叔能养活她就是天大的恩赐了。她每天去放羊,下地干活,她不怕累,她现在长大了,二十岁的她觉得是这样的。只是她不喜欢婶子老是用恶狠狠的目光瞪她,吃饭的时候她会敲她的筷子,这让她战战兢兢,都等弟妹吃剩下了再吃,有时候叔看不过去会偷偷给她点好吃的,无非几颗花生米,几个糖果,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真的长大了一定疼叔叔。

放羊的时候她会跑到小学窗口偷听老师讲课,老师描绘的地方多美啊!坐在教室里上课的孩子多幸福啊!

弟弟妹妹的课本她也偷偷翻看过,所以她也认得写字,弟妹们也没念到初中就相继下学了。

就这么,月十六岁了,贫穷并没有遮挡住她的美丽,眼睛似清水般透澈,带着莫名的忧郁,皮肤过于白皙。只是由于营养不良,身体比较瘦弱。

村里崔大头来提过亲了,要月定给他儿子,崔大头坐在他们家炕上,唾沫横飞,眉飞色舞地演讲完毕,婶子特地招待了他一顿饭,很丰盛,全都是在村里的商店买的现成的。月还看见婶子收了崔大头两千块钱。

月知道崔大头的儿子,长得又黑又小,都快三十了也没盖起座房子。她不要嫁给他,她向婶子抗议,婶子说他家挺好,咱这情况嫁什么去?

再后来婶子不耐烦她,不再跟她理论。

再后来走到村里,人们指指点点似笑非笑地对月品头论足。“这个就是崔大头的儿媳妇!”

有一次一个大妈在路上遇见月和婶子在一起,问她,你家月有亲家了吗?婶子说有了,崔大头的儿子!大妈说:“怎么他家?谁说的亲真是!这么好的闺女!”月就觉得心里难受,不甘心。

邻家哥哥曾对她说过:“知道吗?月,你是个天使,你过于美丽,善良。”

邻家哥哥念大学去了。她一年只看见他一次。

婶子说等月十八岁就把婚事给办了。崔家怕时间拖的久了有什么变化。

十八岁那年,月出落得更加动人。

别人为她化了妆,她穿着中国红的旗袍,是婚纱店租的,很娇艳,此生她将要去陪伴一个不曾熟识的陌生老男人终老一生。

这是她一辈子的路。

洞房花烛她见了那个比实际年龄更加苍老的男人,懦弱无能又多病的男人,她以后将是他的妻。

他伸出手来摸她的脸,脸蛋娇艳如花,她颤了一下,向后移了移,他又伸出手试图解她的衣服,她厌恶地打掉他的手,他便恶狠狠起来,“妈的,两钱块钱买来的,听不听话?不听话让你婶子还我钱!”

懦弱的羊有时候也会欺负比它更弱小的动物。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踹他,趁他不备逃走了。在下半夜,满村子的人开始找崔家的儿媳妇。

她没敢停顿,跑了一晚上,跨过了好几个村,她认得邻家哥哥走的时候的那条大马路,有通往那个叫做城里的陌生地方,她觉得逃那么远他们不会追来了吧!都那么多年了,她应该不再欠他们了吧!末了还把她卖了。她偷了婶子几十元钱,婶子不会心疼得骂街吧!

她没舍得用那几十元钱,爬了一辆顺路的货车,司机是停在饭店门口的,吃完饭开车根本没发现她。

到了城里司机卸车才发现抱作一团的她,说:“这丫头!什么时候上来的?”

司机是个好人,知道她的来历后便说:“在城里没有工作是活不下去的,我看你这么小,附近有个小餐馆,先去那打些时日的工吧!最起码有地儿住有饭吃!”

她便在店里留下了,后来她知道,店老板跟司机是朋友。

她有时候经常打听城里有几个大学叫什么名,她想邻家哥哥是喜欢自己的吧!他是小时候她记得对她最好的人。

直到她再遇见,应该说是她找到她邻家哥哥的时候,她已不再干瘦了,脸上有了红润,衣衫也不再寒酸,但依然朴素。

她看见邻家哥哥惊奇无比地睁大眼睛和嘴巴,意料之中也很唐突地拥抱了她,她觉得那一刻很幸福,如这明媚阳光。

邻家哥哥已工作了,还没有女朋友,他说他是喜欢月的,但是月知道如果不是再相遇,他一定不会说吧。就算是相遇在乡下说了也白说,她的命从寄养的那刻起就已不属于她了。

他们同居了,确切地说是月住进了进价哥哥租的房子里,邻家哥哥没有碰过月一指头。

那天晚上他们都很兴奋,因为邻家哥哥升了职,他们两个做了很多的的菜,喝得不分东西南北,月睡在了邻家哥哥的床上。

早上一朵鲜艳的玫瑰花开在了邻家哥哥的床单上,月就想以后我便是他的妻了吧!

她一直都这么想,也便这么做,每天给他洗衣做饭,但那份工她还是去的。老板对她有恩。

小餐馆的对面是一家练歌房,里面有很多花枝招展的小姐,她对她们是不屑的。

然而那天,她看见邻家哥哥拥着一个风尘女子从里面出来进了的车,他们一定去了酒店或旅馆吧!他怎么舍得把月给他洗得干净的床单弄脏呢!

晚上月使劲地哭,问他为什么有她还要去找小姐,多脏啊!你知道她们一天接多少客吗?

他说那是应酬!工作需要!

月的大眼睛盯着他,不再说话,是这个男人说过自己是天使,喜欢自己,爱自己吗?自己认识他很久吗?是他每晚将自己拥入怀中吗?是那个自己挚爱着的人吗?是那个走在马路上握紧自己双手怕丢失的那个人吗?

他说男人都是如此的,你能不能看开点。

他去抱她,她推开他却跌在地上,他去扶她,她拒绝了,一路奔出他们的家。

外面下雨了,她忽然觉得很冷,肚子很痛,她忘了她怀了几个月的孩子吧!她终于没有力气了,躺倒在地上,忽然觉得很轻松。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睡在医院里,邻家哥哥坐在床边看着她。他说:“月,我对不起你,我们结婚吧!”

孩子没有了,月伤心欲绝。

月还会像很久以前一样不再有笑容,邻家哥哥真的对她很好,他给她做饭哄她开心。只是慢慢地不再抱紧她。

每天屋子里空旷旷,静寂寂的。晚上,邻家哥哥,今晚会归来吗?

邻家哥哥,如果我走了,你还会想我吗?你还会为我哭泣吗?还会记得你牵过我的手吗?告诉我你在乎我!你曾经真的爱过我吗?

是因为她没接受教育的原因吗?比较不接近文明社会?

月是没有读过书的,她不知道在这个大城市里该怎么生存,难道还是去饭馆洗碗吗?可是除了那里她还能去哪里?

月的身上依旧带着邻家哥哥买给自己的手机,白色的,上面挂着个卡通的小娃娃,小娃娃微笑着,月看了有些心疼,她突然很想念邻家哥哥。

但是,她还是决定离开。

在马路上,有风吹进裙子,很冷的感觉,她是个很柔弱的女子,外表和内心都是柔弱的。

她跑出来,居然没有带行李。

今天晚上,只有赶紧找份工作了,但是她又害怕被骗,所以她打算还去曾经去过的那家餐馆。

她坐上了公交车。

车子缓缓行驶起来,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月生得如此美丽,但是她却穿着那么朴素的衣服,在深夜里,用胆怯的目光看着众人,这种目光只有乡下的姑娘才有的。

那么质朴、纯洁、羞涩,城里的女孩儿都是高傲地仰着头,自信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