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辉暗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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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苦难岁月(重组家庭)

自从蓝东海来到小箐沟,和章九梅组建新家庭后。章九梅的负担减轻了许多,基本重活都交给了蓝东海。对外做活蓝东海一个人负责,干活很卖力,庄稼长的很好。一年收获的粮食,堆满了整间屋子,结束了每年赊米的历史。

组建家庭后,王爱和王胜不接纳蓝东海,经常会冲着他大吼大叫,叫他别来我们家,滚回去。只有王应还小,不懂事,经常围着蓝东海转。章九梅让王应叫蓝东海“爸爸”,王应叫的很亲切。

王康发去世时,王爱和王胜已经记事,看到蓝东海就很排斥,不愿意接近他。章九梅让王爱和王胜叫蓝东海“爸爸”,姐弟俩很反感,为此事和章九梅闹了好几次。姐弟俩,还离家出走,后面被找了回来。当时,王应还小,对王康发没有一点印象。当见到蓝东海以后,王应把蓝东海当作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后来,在周围邻居的劝说下,王爱和王胜勉强接受蓝东海。但基本不搭理他,对蓝东海的称呼就是“他”。蓝东海对三个孩子,也从来不过问。有关三个孩子的事,都交给章九梅负责。自己只负责下地干活,家里的事从来不管。

有一次,蓝广平的儿子结婚,蓝东海回长山村喝侄儿子的喜酒。在村里的路上遇到了马大妈,马大妈把蓝东海叫到家里,问道:“在那边有没有受气?”答道:“受气倒是算不上,只是大的那两个孩子不接纳我。”马大妈叹了口气说道:“大的两个孩子已经记事,人家记得自己的父亲,你半路跑出来,他们怎么可能会接纳你。回去对他们多关爱些,多和他们聊聊,增加感情,让他们对你有依靠。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长了,融化他们,自然会接纳你的。”

蓝东海低着头沉思了一下,抬起头说道:“之前也想和他们多聊聊,但他们都不搭理我,也不叫我什么,很多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开口。”马大妈答道:“你们是半路夫妻,哪有那么容易相处,都有顾虑,很难走到对方的心里。需要时间慢慢的磨合,要有耐心。放下心里的障碍,试着去融化他们,让他们知道,你比他们的亲生父亲,更爱他们。”蓝东海点点头,没有说话。

蓝东海从长山村回去以后,开始尝试和王爱、王胜,姐弟俩沟通,尽力给他们关爱。当姐弟俩在外面受欺负时,蓝东海会站出来给他们出头。为此,和村里好几家,都有拌过嘴。从这以后,姐弟三人,在外面很少受欺负。他们也像其他小伙伴一样,有了父亲的关爱,出去,胆子都变大了许多。蓝东海对三个孩子的关心,照顾,也让姐弟俩慢慢的开始接纳蓝东海,开始叫他“叔叔”。

一次在地里干活,突然下了大雨,蓝东海把姐弟三人带到不远处的岩石下面避雨。雨停了以后,蓝东海收拾东西,带着孩子们回家。经过一条小河时,王爱叫道:“我们前面过来都没有水的,现在这水好深,过不去。”蓝东海看了看四周,答道:“别怕,我先过去,看看水有多深。”说着,慢慢走了过去,到对面时,叫道:“你们别过来,刚下了雨,水流湍急,我背你们过来。”说着,又从水里走了回去,把姐弟三人背了过河。

回到家后,王爱和王胜跑去大伯家玩,王恩发对姐弟俩说道:“你们以后别管人家叫叔叔,叫他爸爸,让他高兴。来了这么长时间,做活也踏实,对你们姐弟几个也好。现在你们家的粮食,比以前翻了几倍。他无儿无女的,这么辛苦为了谁?还不是你们。自从他来到你们家,外人都不敢欺负。以前你妈带着你们,卖点什么东西,都有人跑来争着买,现在怎么没有人敢呢?”

邹芳情跟着说道:“你妈以前带着你们,一年累死累活的,收的粮食还不够一家人吃。现在人家过来,带着你们,收的粮食有多余的,还可以拿去卖。都是命运的选择,他要是好好的,也不会来抚养你们。要是你们一直不接纳他,他抛下你们不管,一走了之,受罪的还不是你们。你妈前些年带着你们,不容易,三百六十天,天天在外面。现在找到依靠,好好和他相处,把他当亲人,对人家好一些。”

王恩发说道:“要明白道理,你们的亲爸只是给了你们生命,抚养你们的是人家蓝东海。人家不图什么,跑来这里,无非就是想找到家的感觉,要是这种感觉没有,只是混饭吃,到哪里不可以。你们属于重新组建的家庭,要想有家的感觉,需要你们一起努力。我看蓝东海人家已经尽力,为了你们姐弟几个,不受欺负,今天和这个吵,明天和哪个吵。以前你妈带着你们,有为你们出过头吗?你们叫人家一声“爸爸”会少一块肉吗?蓝东海听了就不一样,他心里高兴,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得到了你们的认可。有了家的感觉,有妻子,有孩子,回家热热闹闹的,给人很温暖的感觉。”

王爱答道:“我们知道了,以后和他好好相处,把他当作我们的父亲。”王恩发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明白道理就好。”

从这以后,王爱和王胜开始接纳蓝东海,开始叫他“爸爸”。蓝东海听到三个孩子都叫自己爸爸,非常高兴,做什么事都特别卖力。蓝东海用爱心,融化了王爱和王胜,让彼此都找到了家的感觉,找到了家的温柔。

蓝东海的到来,让这个破碎的家庭有了生机。在蓝东海和章九梅的共同经营下,这个新组建的家庭,开始闪闪发光,让彼此都找到了依靠,组成了一个真正完整的家。

慢慢的日子也越过越好,家庭和睦,互相关心。要是不知道家庭情况的,看了都不会知道这里有亲疏之别。蓝东海也受到小箐沟王家长辈的尊敬,有什么事都会叫他一起参加,不把他当外人。蓝东海和周围的邻居也相处融洽,大家都称赞蓝东海,有担当。

蓝东海对三个孩子,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声音大一点都没有。在管教孩子上,都充当好人。要是孩子们犯错,章九梅要教训孩子们,他都在旁边说好话,劝章九梅不要打孩子们。章九梅对三个孩子也很少管教,之前一个人要忙着下地干活养家,没时间管,只要能让孩子们吃上饭,已经不错。后面蓝东海来了,要轻松许多,但之前放养惯了,也没有心思管。到后来,章九梅之前劳累过度,生了三四年的重病,一直没有下地做过重活,家里的负担都交给蓝东海。对三个孩子的事更没有精力去管,任由他们自己成长。

两三年后,家里的经济条件开始好转,积攒了一些钱。蓝东海看现在住的地方太窄,堆粮食的地方都没有,也没有院子,家里晾东西的地方都没有。想找个宽敞的地方,重新建座新房,搬出去住。蓝东海把这想法告诉章九梅,章九梅非常赞同。

早就有这想法,苦于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只好蜗居在这里。蓝东海看章九梅支持自己,马上开始行动。在外面找了一块空地,开始建房。房子的外墙都需要用石头来砌,对石头的用量很大。蓝东海一看,在建房不远处,自己家地里就有很多小石山。种地时,还不好弄,每年犁地都是麻烦事。蓝东海带着王爱和王胜,在自己家地里,开始用炸药炸石头。炸药有限,只能炸一部分,其它的,需要人工用铁锤去砸或者用铁棍敲石头。

用了两年时间,弄的石头把整块地都堆满了,大概有两米多高,看起来像一座山一样。在这两年里,只要有空闲时间,蓝东海就带着王爱和王胜来这弄石头。石头弄好,搬运是个问题。道路崎岖,不通路,用不上车,只能用马驮。蓝东海找了石匠,开始砌墙,安排王爱和王胜姐弟俩驮石头供应石匠们砌。

外墙砌好以后,开始在外地买树来搭建房子。在离小箐沟二十多里路的源头村,那里每年都会卖树。源头村森林茂密,每年都有很多人到这里来买树。但当地管森林的负责人规定,不针对农户小批量的开发,只卖给大批量,做木材生意的。还贴出告示,说是林业局的规定。农户只能从木材商手上买,但这之间,价格翻了三四倍。

蓝东海凑好钱,从木材商手中,买了一批树。离小箐沟太远,树木又是在大山里面,不通路,只能用牛去拉。请人拉了一个多月,才把树拉到家里来。每天晚上,蓝东海都是凌晨一两点才睡觉,早上都是天刚亮,带上干粮和电筒,就要出发。

树全部搬到位,开始请人架柱子,搭建房子。两个月后,房子整体算是搭建完,一栋崭新的瓦房,从外观上算是完成。

章九梅和蓝东海非常高兴,这是凝聚全家人两三年的努力,才算建好的房子。章九梅和蓝东海商量,准备在这年年底,搬进新房里。

一天中午,蓝东海刚从地里干活回来。放下锄头,刚坐在凳子上,村长带了两个自称是村委会的进来,说有事要蓝东海到村委会走一趟。蓝东海不敢耽误,饭都没有吃,跟着这两人一起去了离小箐沟十多里路的村委会。在路上,蓝东海不停的问,有什么事,要到村委会才能说的,这两人答道:“到了村委会,你就知道。”

章九梅在家不知道是什么事,有些着急。等到下午时,蓝东海才回来。章九梅问道:“叫去村委会干嘛,是不是有什么事?”蓝东海喝了一杯水,说道:“是我们建房子的那地方,没有提前向村委会提出审批,那俩人是土地管理所的。村委会的已经开出罚单,说我们私自在耕地上建房,要罚款三千,限时三天送去。要是到期没有交上罚款,就要派人来,把房子拆了。”章九梅吓的发抖,问道:“你没有告诉他们,我们那是荒地吗?”蓝东海摇摇头。说道:“和他们说了,他们不相信。”

章九梅看着蓝东海说道:“那怎么办,我们建房还欠人家很多工钱,到哪里去凑这三千块。”蓝东海很平静的说道:“别怕,我过来时,问了三婶他们家,他们家的房子也是今年建的。他们家找镇上的亲戚帮忙,才伍拾块就审批下来。”

答道:“人家那是有关系,我们该怎么办?”蓝东海答道:“别急,我们那边有个和我一起玩了长大的,就是姚慧家丈夫赵有吉,上次我回去听村里的人说,他已经当上了中学的校长,可能和土地管理所的熟悉。小时候和我有些交情,等下去镇上找赵有吉,看看能不能帮忙周旋。”

说道:“已经好多年没往来了,人家现在已经当大官,还会记得你吗?”蓝东海说道:“现在也没有办法,先试试再说吧!”章九梅答道:“那也不能空着手去,得拿点东西。”蓝东海说道:“不是还有一只腊肉火腿吗?”答道:“家里有人做活的时候都舍不得吃,本来想留到搬家的时候再拿出来,做了给亲戚朋友吃,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等下你背这只火腿去,幸好之前没有拿出来吃,要不,现在都不知道该拿什么?”

蓝东海吃完饭,背着火腿就往镇上赶。章九梅在家只能干着急,在家急得团团转。到晚上蓝东海还没有回来,章九梅做好饭没有心思吃,站在门口,不停的眺望远方。

天已经黑了一会儿,蓝东海才回来,进屋后,章九梅着急的问道:“找到没有?答应帮我们吗?”蓝东海喘着气说道:“没事了,人家很热情,还留我吃了饭。你们快吃饭,别等我。”

章九梅还是很着急,问道:“房子的事到底怎么样?”蓝东海喝了一杯水,说道:“已经办妥,赵有吉给土地管理所的打了电话,他们说搞错了,明天早上送壹佰到村委会去。回来时,我看见大哥们在卖烤烟,从他那借了壹佰。明早,我给村委会的送去。”这时,章九梅才放心,为这事,一天都提心吊胆的。从早上就没有吃饭,一直到现在,听蓝东海说把事情办妥,这才安心的带着孩子们吃饭。

到年底,蓝东海和章九梅,带着孩子们搬进了新家。逃离了那个狭窄,阴暗潮湿的地方。这里给章九梅留下了许多伤心的往事,蓝东海怕章九梅触目伤怀,以很便宜的价格,卖给了周围的邻居。至此,章九梅再也没有回到过这个地方。搬进新家后,章九梅心情愉悦,以前生的病也慢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