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这里一片泥泞草绿。五年后,这高楼大厦。
有人说这是经济腾飞的表现,是旧时代的结束。
是啊,人民即将奔小康,社会就要现代化。但是GDP上去了,人心却是荒废了。
这个时代是机遇与挑战并存的时代。
日益密集的城市群,却是如钢铁森林般阻断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
不见了当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热情,不见了路有不平拔刀相助的豪迈。
社会在进步,但所谓人情却在萎缩,不得不说时代变了,人心也变了。
又是一个深秋,又是在这个地方。一辆面包车与电摩相撞,新高一放学的木水什么也没看到,只见到车头有些凹陷的面包车,摔倒在地的电摩,以及地上躺着的中年男人和斑斑血迹。
木水心里彤彤直跳,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血腥的现场,顿时懵了一会儿。
看着虚掩着的驾驶门,显然肇事者已经跑了。
因为城中村改造缘故,这条路说不上人烟稀少,更说不上人来人往。
这时,一对老实巴交的民工夫妻托着疲倦不堪的身躯从旁走过。
一脸皱子的丈夫努了努嘴,准备上前救治。
一旁的妻子生生的拽着丈夫的胳膊,看着妻子打着的眼色,不禁哎了一声。
托着身躯慢腾腾的走了。
不是不去帮,不是不想帮,只是怕帮的时候会受到伤害。
青年男子紧跟其后,怀里夹着公文包,脸上带着镶着金丝边的眼镜,身着黑色西装,打着白色领带,好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他淡漠的眼神瞟了一眼现场,正了正金丝眼镜,轻卒一声:“晦气。”
急匆匆的走过。
木水咂了咂嘴,伸手向前去,却又无力的垂下,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木水在兜里一阵摸索,终于拿出了个老掉牙的古董手机,诺基亚a360。可以砸核桃的硬手机。
只有塑料键盘上被打磨干净的金属光泽,可以显现出它曾经的辉煌。
拨打110,一阵嘟嘟声。
“110,这有个人出车祸,快来。”不待110自我介绍,率先喊出。
“您好,请问您的位置是?”甜美的声音传出。
“哈,我这里是107辅道,达通段。”打完电话的木水不禁一阵心虚,闭上眼睛,飞似的逃过这里。
他尽力,毕竟他只是个孩子。
闭上眼睛的木水想了很多,他想到了五年前,同样是这里。只不过那时的这里荒草凄凄。
而现在一条整齐的柏油马路不知通向何方,路边不知熬过多少岁月的老柳树,在狂风的怒吼下无力的呻吟着。
那时,这里挖了极长的排污水道,其实也不完全是排污水道。因为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说到底这是个半拉子工程。
同样的深秋,寒风凄凄。早晨上学路上的木水跟往常一样,左手拿着篮球披在肩上,右手提着书包,他要做一位勇敢的英雄。
于是就从半米多宽的污水坑西边跳到东边,是通往学校的那边。
卡啦~卡啦~卡啦
“坏了。”扑通扑通,水淹没了他的大腿那一瞬间时间好似静止了。
也许是求生意识,也许是别的,木水感到一块稍高的石头顺势踏了上去。不过还是有一条腿陷在污水中。
木水只知道,很冷很冷,双腿不停的打着寒颤。晚秋的凉风吹过,一丝寒意直上心头。
木水艰难的挪动身子手搭在东面的,可惜太高,腿又没有了知觉,爬不上去。
缓了一会儿的木水,环视左右,发现西面的地势较之东面,是低的。
又尝试一下,全身的力气汇聚的腿部。
“喝。”一米五多高的水坑显然成了天险,无法逾越的天险。
就差那么一丝,右腿就要搭上西边的墙体,绝望,失望一起涌来,他的身体再次滑落。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变慢了。他想了很多。
“以后自己一定不会再乱花钱了。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让爸爸妈妈伤心了。”他想了好多。
“恩,怎么感觉不到水。”感到身体再缓缓上升,不禁侧头看着。
一名身着迷彩服的民工,用那双满是伤痕的,却有力的大手把木水提了上来。
“大叔,谢谢你。”看着灰尘噗噗的民工大叔,不禁心中有了些许感动。
“嗨,这有啥,行了回家换身衣裳吧!”大叔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裂开的大嘴让木水感到了一种淳朴。
看着转头就走的民工,此刻他的身影在木水心中是异常的高大。
回过神来的木水,已是满眶星泪。
站在高架桥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木水不禁一阵感慨。
当日此地的荒草虽然已经被高楼大厦所替代,不过木水深知,所谓荒草不过是换了个位置,换到了人们的心中。
世态炎凉,
人心不古,
滚滚人潮,
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