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一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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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难随心愿(上)

张国云挂掉大哥手机,忙着去广场跳舞。待回到家里,已有九点了,想起大哥要她给母亲打电话的事,忙着拨了母亲座机,问候了母亲。刘文英老人余怒未消,对着听筒说:“什么事,说。”

“哟,怎么这么厉害,谁惹你了?”张国云故做不解地问道。

“没有人惹我,我就这样。”

“我以为你和谁吵架了呢。”

“我一个人像孤鬼一样,和谁吵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能和哪个吵架?”

“没和对门吵架吧?”

“我和人家吵什么架?你别气我了。”母亲说了这话,砰地一声挂了电话。

张国云拿着手机,自言自语道:“这个老太太真是的,我又没惹她生气,对我发起火来,好好的心情,一下凉了。”

陈思雅心情烦躁,懒得给理会张国云。听着张国云又给大哥打电话,陈思雅想,也好,张国云忙着她的家,也就少去了对自己找工作事的关心。

陈思雅从浙江回家快一年了,天天呆在家里,面对电脑,不是上网,就是看书。刚开始回来的那会儿,离开了打工岗位,不用早起,不用天天印指纹或人脸考勤,不受上级的管束,也不用看老板脸色,很有一种解脱感。但慢慢地,陈思雅不习惯起来,思想压力越来越大,说到底还是一个钱字。呆在家里尽管舒服,但却没有了收入,这样,呆一两个月还没有大感觉,在家呆长了,就愈发难受。以往偶尔回家一趟,朋友同事都客气,这个请吃饭,那个请喝酒,酒桌上推杯问盏,其乐融融,有的同事问这问那,问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在外边可好找工作。有的同事说:“我也想出去,呆在家里没有办法,生意不好做,打工,家里又没有像样的企业,找不到事做,不能在家里等死呀。一家人要生活,要吃饭穿衣,小孩要上学,哪里都要用钱,不挣钱没法过。”其他同事也随声附和,颇有同感。

听着同事们述说苦恼,陈思雅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同时,也隐隐有一种比在座同事稍稍安心的优越感,毕竟,自己在打工,而且工作还不错,尽管工资不是多高,但可供一家人体面生活了。儿子上大学的不费不用愁了,年节孝敬父母也可以多买些东西了多给些现金了,请假回来,请同事喝酒,也有底气了,一桌六七百,七八百,也拿得出了。

本来,从浙江回来,陈思雅想,凭着自己这么多年的打工经验,尤其对企业人力资源行政管理的工作经验,在家乡找个事做,应该不难,何况,家乡县城也有工业园区,园区企业也有很多,找个自己熟悉的工作,哪怕工资给得比浙江少一倍,也没有关系。找来找去,一直没能如愿。这样一呆,就是年把,年把时间,月月无收入,而天天都得有支出,水电燃气物业费等日常必要的开支,一日三餐的开支,朋友交往的开支,等等等等,哪个月不需要钱呢?没有进项,只有支出,这样的日子谁又坚持得了呢?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着,陈思雅也加快了找工作的步伐,投在网上的应聘简历,原来一星期更新一次,现在隔一天就更新一次,看到自己觉得合适的岗位,陈思雅就把简历投了过去,期待招聘企业给自己打来电话。也有企业给陈思雅打来电话,陈思雅也去企业面试了,有直接见到老板的,也有企业人力资源部门或分管副总面试的,面试时间很长,一般在一个多小时,但面试过后,往往没有了下文。做人力资源那么长时间,陈思雅清楚,面试人说:“那就这样,以后电话联系吧。”这话就等于说,以后不会联系你了,你自便吧。

也有企业老板看到陈思雅在网上发的简历后,直接打来电话的,这样的电话,陈思雅一共接到两个,都是小企业。电话里,陈思雅很谦恭地回答企业老板提出的问题,从招工怎么招,工资怎么设计,考核怎么搞,企业怎么管理,一直到规范化管理的细节性问题,都尽可能说得详细些。陈思雅感觉出来,企业老板还算满意,于是,老板让陈思雅过去面试,陈思雅当然应允。

一番面谈后,老板满意,谈到工资待遇时,老板发话:“你这个年纪,工作也不太好找了,我们企业本来也不想找你这个年纪的人,我觉得你工作经历可以,给你提供这个机会,至于工资,在这里,你这个职位,只能给你三千块钱,不能太多了,你也明白,企业是有薪酬管理制度的,按岗定薪。要不,你考虑一下再回答,合适你就过来,随时可以上班。不过,时间不要太长,你知道,企业不能老等你。”

陈思雅不想这样忙着答应老板来上班,陈思雅还有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还有着做人的面子和尊严,尽管渴望工作,心里急着上班,仍恪守着自己的心理底线,觉得不能太掉了自己的价。

陈思雅告辞回家,把应聘情况给老婆张国云报告。老婆不关心旁的,只关心陈思雅一个月能拿几个钱。陈思雅说:“一个月三千块,管饭,暂时可以住厂里。”

国云感叹:“工资给的太少了,才三千。”国云也是被陈思雅长期闲在家里闲怕了,知道丈夫这个年纪,再找个工作不容易,想了一会儿继续说,“我要跟你去,我住哪里?能住厂里吗?”

“不能,你暂时不能去,没办法住。如果我能在厂里站住脚,实习期过了,我们到市里租房子住,你就能过去了。”

“噢,你一个月三千块钱,租房子去掉一千五,剩下一千五吃饭,那不等于白出去打工了?”张国云不解地问道。

“总算吃饭问题可以解决了,比现在耗在家里强吧?再说,如果老板觉得我干得好,以后说不定会加点工资的,慢慢来,骑驴找驴总要好过些。”

陈思雅对这份工作不热情,却又很是无奈,心里矛盾,既觉得工资太低,说出去让人笑话,又吃尽了在家呆着的窝憋和烦躁。工资再低也比不挣一个钱强,何况,马上就要过年了,如果答应了老板,年后就可以上班去了,这样,也可以过一个安稳年;更重要的,过年要和张国云娘家几个哥哥家一起过,(尽管陈思雅一万个不想和张国云娘家人一起过年,但也没有办法,呆在家里,这个惯例他无法打破)酒桌上,如果几个小孩舅问起自己找工作的事,自己就可以说:“年后去上班,工作的事已谈妥,就在市里。”只是,在酒桌上,尽量不要谈工资待遇的事,如果被问起来,就说五千,或更多,搪塞过去,也给自己留点面子。即便这样,也比工作没有着落好。

张国云倒没有考虑这么远,当然,也觉得陈思雅拿这点钱,太少,如果再租房子,就只能落下个吃饭钱,节余就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