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浪漫言情一朝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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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一夜焰火(1)

“娘娘,臣妾不胜酒力,先告退。”我起身朝安后告退,安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迎福趁机扶住我从殿中退了出去。

杜贵妃在身后刻意提高音量地与众人说笑,我知道她得意的目光一定是停留在我的身上。又有何妨呢?对于那个人,我早就该死心的,也曾经死过心。

他明明前几日才将我抱在怀里,轻言细语地哄我,此时又将别人抱在怀里,宠爱着别的人,没有再多看我一眼。这就是帝王的宠爱吗?如同经过的一阵风,偶尔在我的身边停歇。

他可知,今夜之后,宫里会多一位苏贵人,亦是我的敌人。他可知,今夜之后,我在宫里的处境更加举步维艰。

头顶上是绽放的梅花,我抬起头仰望着它们,风吟,我能拥有的只有你,对不对?会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人,还是只有你对不对?

眼角滑落出浸入肌肤寒意的泪珠,隐藏在月光下,滑落在我华丽的衣裳上。再精致的妆容,再华丽的衣裳此刻都是一种讽刺,没有人会待我天长地久,待我真心实意……

“怎么又哭了?”

似乎带着不满的话语在耳旁响起,是谁?我蓦然向身后望去,长衫拂过一阵雪花。

他,依旧一双带笑的桃花眼,淡淡地看向我。

“永王殿下?”我惊异他居然此时会出现,他不是酒醉回府了吗?为何每一次我的哭泣都会被他看见,每一次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的人是他。

他握紧扇子,抵在颚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让我猜猜你此刻心里的想法,是在想我为何出现在这里,对吗?”

他的笑意沾染上月光的皎洁,天人般的身姿让我无由来地红了脸颊,慌乱地避开他直视的视线。

“我想告诉你,”他弯下腰,凑到我面前,让我的尴尬无处遁形:“我不想看到你和皇兄之间的如胶似漆。”

“什么?”我错愕地一愣,随即苦涩地笑开来,我与鈭谦在他人的眼里竟然是如胶似漆。

他动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但见我凄凉的笑容终究没有再说话,而是一手拉过我,在园子奔跑起来。

月光跟在我们的身后,装点的百花盛景擦身而过,他紧紧握住我的手,仿佛抓住了便一生一世不会放开。衣袖拂过周围的树木,飘落了积压的雪花,我与他似花中的两只蝴蝶,随风轻舞,忘记了方向……

“随我来。”

只他这一句,我便再次有了飞蛾扑火的勇气。

风吟说,平萱你要活下去,你会得到一个真心疼爱你的人。

我淡淡地笑笑,随即转身掩藏起心中的苦涩。真心疼爱我的人,除了风吟,纵使天下再大也找不出第二个。

可鈭斋手里传递出来的温暖感,包围了我的心。他,会是我生命里苦苦等待的那个会真心疼爱我的人吗?

我没有问他,到底要去何方。任由他将我扶上马车,靠在他的胸怀里,听着车外“得得”的马蹄声。

他微闭着眼,靠在我的头上,轻抚我披散的长发。

像我梦中出现过的情景一般,那时候,我以为鈭谦会带我回家,会将我捧在掌心里呵护,会轻抚我如墨的长发,会为我轻轻描眉。

如果现在还是我的梦境,那么我真的不愿意再醒过来。

车外喧哗的声音终于越来越大,我好奇地揭开帘子一角。

外面正是人声鼎沸的闹市,但见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光,周围更是高挂着无数的灯笼。有的是圆圆的红灯笼,有的是嫦娥怀里的玉兔般模样,有的是皎洁的月亮,有的是盛放的莲花,五彩缤纷,数不胜数。

我与寄柔,在兖州时也常常溜出去,只为灯下能遇上一个良人。

“下车,陪我走走。”他轻盈地跳下马车,又将我扶下来。

小孩们提着红灯笼在人群里穿梭来往,才子佳人们更是想了无数的方法来寻觅心中的良人。

我与他均是华服锦饰,在人群里煞是惹眼。下车几步,已有不少人回头张望。他未加理会,反而将我往他怀中一带,揽过我的腰,又顺手将我头上的金步摇扯了下来,随手就要丢到一旁。

“你做什么!”我有些恼意,这人可知那金步摇有多贵重,只怕今日有人捡了去,明日便因此下牢狱。

他见我愠怒的神色,噘嘴将金步摇收到自己怀里,又将我拉至一旁。

小贩的摊上林琳琅满目,都是女儿家的用品。小贩见我俩身着贵气,连忙拿起其中的一些打造精致的首饰于我。

“夫人如此雍容华贵,定要这朵牡丹绕珍珠才能配得上。”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支金步摇递到我面前。

又是这般重的物什,我毫不犹豫地推开他的手,扭头看向鈭斋。他正对上摊上另一边摆上的东西凝神望着,顺他的目光看去,竟是几只雕刻的木簪。

活灵活现的梅花盛开的花纹,再无其他的装饰,亦无其他的珠宝,放在暗夜里也不会见到光彩,即使在白昼怕也是平凡农妇随意挽上的发簪。

他顿了顿,还是拿起其中的一支,转过身来,轻柔地为我挽住垂落的发丝,稳在鬓间。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你却有梅的香,雪的白,平萱。”他俯身在我耳边轻声细语着。

风吟,他真的是我一直等待中的那个人吗?可我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也许明日清晨后只是一个绮丽的梦境。

每一个我期待的人,最终都是离我而去,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沉默不语,他眼色瞬间一黯,随即又浮出往昔的笑意,对上小贩问:“这只木簪多少银子?”

小贩先有些阴沉的脸色经他一问又高兴起来,收回金步摇说:“客官,这簪子可是城北名家所做的,别家都买不到。不过看您是新主顾,给您算便宜点,二两银子吧,您可得给我多带些客人来。”

二两银子,不过一支木簪子,五钱银子便已足够,这小贩定是看鈭斋穿得富贵,下了猛价。我正准备拔下簪子还给小贩时,手却被鈭斋按住。

他依旧笑意盈盈的桃花眼,红润的唇小声地说道:“我送你的。”

他送我的?真的吗?除却董熠表哥送过我的那一盘吃食,他是第二个送我东西的男人。我的手缓缓地垂下来,为我挽青丝,他真的会是我的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