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仙侠红尘炼情
24183500000582

第582章 接踵摩肩如何展,一举一动心意乱

躺在地上的人,依旧在哀鸣,由着血流如注的疼痛甚至让他们忘了有服下丹药疗伤一说。

狐园莎三女依旧站在忘情身后,动也没动。她们早有打算,攻也只攻欺近他身后的人。其余时候,以防为主,那样才会让忘情安心于身前之战。

“一群乌合之众,凑在一块儿也不过是散沙一堆,风一吹就滚得老远。”

忘情平静的双眼宛如地底万仞之下的深渊,即便是波涛汹涌,却也瞧它不见。

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哪里会预见这场景,被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不过这群人不是有四位领头之人吗?随着他们大喝一声“杀”后,密密麻麻的人群一下定了心,好像飞蛾一眼扑向傲然独立的忘情。

“人多有何用?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万人敌!”他伸手指向月轮,并轻松淡然地划了一个圈,“蜉蝣撼大树,不自量力!月上重楼,现!”

一刹那,喧嚣嘈杂的战场仿佛静止了,声音悉数被抽离。月轮月尖暴起匹练般的月光,一左一右是为两道,动若游龙,迅似彗星。两划曲径而合为一圆,相合之时,月光之圈忽地炸起无数光点。它们拖着尾巴一上一下地飞了出去,好似珠帘,又如玉穗。

就这美丽而宏大的景致,惊得一众人立马停驻脚步按兵不动,谁也没见过这,自然得小心对待。

珠帘是为有人藏于其后,纤手玉肤而出;玉穗是为有人侯于其后,轻步尊贵而出。

一个硕大的圆石出现在光点囊括之中,其一现身,光点悉数如水滴,清零而落。圆石径约一丈,合围近乎两丈,通体为白,淡淡发光不说,表面还有徘徊着的云雾。更有似锁链的银光蜿蜒行进其上,所过之处,推云排雾,似为号令。

其并非静而长止,而是缓缓而自转。也在此时,才得见其来一体两界之物。其表上坑坑洼洼或丘或坡常有,无有规则可寻;

其内竟有一派依山而建的楼台轩榭殿宇飞廊,其山巍峨缥缈,其楼台富丽华彩,宛如仙家洞天。此番景致朦朦胧胧,时隐时现。隐时只见表之坑洼,现时则透视其中,甚是玄妙和神异。

“这就是完完整整的月上重楼啊!真是敲锣打鼓鞭炮齐鸣,就是为着等着它出场啊!”

狐乔玉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即便是三女,也还是头一遭看到这副模样的月上重楼。以前所见,不论是个头还是气势,都不及如今之十一。

“月上重楼,今次就要大放其彩!”狐园莎也说了一句。

“青衣曾说过的那些手段,不知在招式中到底是如何展现?真是期待啊!可惜了,如此精彩,我们却也不能分心去细细旁观。”狐凡丽远远地看了眼那些逡巡不前的人,一股无名火就起。

简单一说后,三女就没打算继续聊下去。毕竟眼前可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大战,哪容得下分心其它?

立身站在月上重楼下的忘情,双手已然戴上了雪白的九尾宝纱。如此之多的对手,他没来由不用弯月飞刀之术。愈是混乱的场面,其收效愈甚。

“小心偷袭!”

眼尖的人倏忽间看见月上重楼发出了一阵光,虽然骤然地收了回去,可他们还是大声提醒众人。

“哪里是偷袭啊!”

冷笑的忘情一点儿不犹豫地窜进了敌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硕大的月上重楼却不失灵活地跟着他,敦厚地悬在空中。

离得近的人立马稳住下盘,拿着月轮死死盯着忘情,几个胆大的更是大叫着冲向他。

“月上举峭式!”忘情只淡然地说了这么一句,月轮为守周转其身,于是他空出来的双手翩然其残影无数,雪白之梭像细雨般洒了不出去。

月上重楼一出,在他一心多用之下,双手可说是被完全的解放了出来。有月上重楼在,好些招式不仅威力更甚,连施展的手法都跟着一并发生了巨变,变得更快更无拘泥。

月上举峭式就是那样的一招,严格来说,应该叫月引举峭式。

以忘情为轴,周遭的土地如蜘蛛网似的龟裂。除了他立足的地方外,三丈以内,土石被牵引的巨力从地里生生拔起,一个个如铁质弹丸一样冲天而起。

机灵的,在土地龟裂时已然躲得远远;傻乎乎拼杀的,被土弹石丸给砸了个满怀。

哀嚎声又起,着道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但月上举峭式远不止如此,牵引之力微微一变,土弹石丸悉数变向,如浪墙一般呼啸着再度朝外囊括下三丈之地。

一时间血肉分离,尘土飞溅,水花遍开。仅是个月下举峭式,可远及六丈,其中之人,莫不生死一线。

这后招,伤的人可就真不少,约莫三十来号人就哼哼地躺在了地上,算上前面的,一下就残了四十来号。

谁让他们挤得那般接踵摩肩?波及如此之大,连躲避也变得蛮笨而无处可去。

忘情这一击之下,算是将他们给打醒了。不少人嚷着:“散开些,以车轮战对付,或是远而攻之。”

“还是有明白人啊!可惜,你们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我!”忘情浑不在意,任由对手散开成形,“连我手底下有多少手段都不知道,就傻乎乎地来豆腐山找我麻烦。真不知是你们太天真,还是太愚蠢?”

他右手催出一把雪白利刃,左手食指指天,掷地有声地说道:“记住,它叫月上重楼,乃是我自行摸索出来的一门妙法。你们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它雏凤初鸣时竟叫你们遇上。”

浑然不管对手会如何反唇相讥,忘情脚下一跺就扎进了一隅人群里。

他左手连使弯月飞刀之术,右手雪白利刃提在身侧,身后也有那月轮在护持。月下妖狐千姿百媚的幻影猛然出现,可那数量简直是骇人,甚至是闻所未闻,竟超了二十来个。

虽然幻影的攻击赶不上真身,可也不是没有攻击,所以绝对不能不把它不当一回事。

让一众人更为无比愤懑的是,忘情借着月下妖狐千姿百媚横行无忌,在一处就没打算多停留哪怕一个刹那。一击而走,偏偏每次都还得手。

就算是现出真身多停留上一会儿,他也犹如背后生有双眼一样,让偷袭全皆落空。

若是近身的招数则会被月轮挡下,悄然酝酿的远攻则是被四两拨千斤的衔珠式给带向一旁。

但是,就在这些差之毫厘就会沦为刀下亡魂的格挡躲避之余,忘情手里的雪白利刃还在不断递出,每出一次,必有人倒地重伤,血流如注;而且他扔出的雪白之梭最是让人担惊受怕,哪怕不在其视见之内,哪怕前面有多人遮挡,它们还是会诡异地寻觅而来,令人不得不防。

人人自危,没有人不全神贯注,谁都不想被那雪白之梭给划伤。就在这不知不觉中,一众人已被忘情的手段给拿捏得丝毫脾气也无。不仅如此,他们的作为叫人看来犹如深陷沼泽,越是心急,越是迫近沉沦。

着急于尽快拿下忘情的众人被他翩然悠然进进出出于人潮的举动所激怒,百般努力也只换来摸一下幻影,如此的落差,让他们转怒为气。人啊,一生起气来就容易干傻事,或者说脑袋一热后就想得简单了许多。

所以,大多人硬是不以为意地将气势不凡的月上重楼给忘了。

起初还有些章法,可眼见着同伴伤得越来越多,却也激起了血性。一时间,战场更为混乱起来。越是靠近忘情的地方,越是如此。

但毕竟一方来的是六百号人,站在外围的人终究是发现了忘情的小心思,不知何时,月上重楼竟上升到一个不低的位置,比之起初现身时高了太多。

于是乎,混乱的战场传来此起彼伏的大喊声。

“小心!那月上重楼兴许会有所动作!”

“注意头顶上!”

“躲开些!小心又是刚才那样的招数!”

这算是及时的提醒总算拉紧了缰绳,奔腾的野马终于是缓了下来。缓了下来,充斥在心里的竟是后怕,这情绪的滋生,令一众人仿佛被生撕活剥一样痛苦。

“她不是该哀求我们念及同为狐部的面上饶了她吗?她不是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吗?”

所有人,都被那后怕的情绪攫取了心志。而方寸大乱的后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即便是忘情,也是没想到。他只是想施展落氏圆磐式,中藏引皓式。因着月上重楼的缘故,那落氏圆磐式的声势稍微骇人了些:八颗滚滚磐石凭空出现,尔后轰然下落。

其落处,全是人多的地方,由此可见忘情对月上重楼的掌控,以及对落氏圆磐式的精深。

此即由技到艺,放在修道来看,就是自带境界之韵味。

八颗磐石,虽经由提醒,却也只有两颗被击碎在空中,可即使是那样,其中的引皓式却丝毫未受影响;而另外完完整整施展开来的六颗磐石就厉害了,引皓式所出的月光裹挟着如铁般的土块,前者似车,推进而去,后者如天女散花,无所不落。

迄今为止,这战场最惨烈的一幕出现了。一招伤及百来号人,或被击飞,或被击退,或被击倒,何种的姿态,就无需赘言。但只要是被击中的,没有一个不是惨号不已,运气差的,受了二伤,直接晕了过去。

幸好还有不少人挡下或躲避了,不然,场面就更加惨淡。

可即便是这样,声势浩大的人潮却也多出了几个偌大的缺口,其中躺着的全是伤兵残将。

忘情也止住了身形,他还是随意地站着。

“似乎威力没这么大吧?如此奇效,也只能怪你们站得太近了。”

他找到了原因,当然这只会在心里悄悄述说。

“将人抬到远处,就地疗伤!”

“大家往后退远点儿,全散开来。人数众多根本对她一点儿威胁也没,反倒是弄得我们畏首畏尾。”

“大家从长计议,与她鏖战到底!”

人群中传来的痛彻心扉的呼喊,就像在控诉忘情的邪恶的一样。

“与我鏖战?笑话!”他抬起雪白利刃指向满地的伤员,语气甚为不屑,“快些将他们带去疗伤,看着碍眼!”

远远地待在一块儿的狐园莎三女不禁莞尔,俱是摇头叹气。

“他们似乎一直都未弄明白一件事,不论是鏖战,还是制定计划地步步为营,都是被青衣一手紧握,她想如何就是如何。”

狐园莎对那些族人的失望又重了几分。

“姐姐,别说了,你看那边那群人,似乎惦记上我们仨了。”狐乔玉一直警惕四周。

“小心为妙!他们定是想拿我们去掣肘青衣。”狐凡丽沉声说道。

豆腐山山下从未如此热闹,梦生泽里也从未如此。而这样的热闹,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