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贺龙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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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轻纱中的美梦

长寿宫中轻纱漫卷,温暖的阳光透过五颜六色的细纱,把整个房间都铺满了一层奇怪的色调。光线忽明忽暗,迷离恍惚,透露着一种慵懒而暧昧的味道。

太后正躺在最里面,她最是喜欢这种舒适的阳光,被轻纱隔绝了刺眼光芒的阳光。一个梦正慢慢爬进了她的心房。她梦见自己正坐在一张宽敞但略有些坚硬的椅子上,前面也是隔绝着一层朦胧的轻纱;无数的人影隔着纱帘在她前面深拜下去。

正当那句让人澎湃的话从那些人影嘴里呼之欲出的时候,她听到宫女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声:“太后娘娘,陛下正往长寿宫来。”

太后忽的张开双眼惊醒了过来,她还来不及责怪宫女打扰了这个美梦,另一个宫女也碎步跑进殿中,说道陛下已经已十分接近长寿宫。

她随意地拢了拢头发,对身边的功能说道:“帮哀家梳妆一下吧。”

宫女熟练地梳着太后的头发。太后不过三十多岁,正是女人最具韵味的时候,而她乌黑的头发中却出现了几根灰白的发丝。宫女暗暗地叹息了一声,把那几根发丝轻轻剪掉。

“他来做什么?”太后皱了皱眉头,没过一会,拧着的眉头又松了开来:“算了,就算他知道了我的计划,也阻止不了这个大势所趋的变化。反正他是个假皇帝,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坐上高贵的帝位。能让他坐这么久是便宜他了。”

她把梳妆台前的镜子移到她眼前,欣赏了一遍依旧美貌的自己,满意地笑了一下。

“母后这段时间可安好?朕这段时间忙于政事,无暇来长寿宫看望母后,望母后原谅。”赵墨到了长寿宫后,单膝跪地,口中念念有词。

“陛下既然是忙于政事,哀家自然不会怪罪你,你起来吧,坐在那儿。”太后淡淡地说道。

“朕前几日做梦,老是梦见母后,忽觉多日未向母后问安,故今日特来此请母后降罪。”赵墨一边微笑着说这话,一边把桌上的茶壶端起,给太后倒了一杯茶。

“哦?是吗?梦见哀家如何了?”太后看着对面的赵墨,眉清目秀,眉宇之间还散发着宫廷里少有的豪情,这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如果是我儿坐我对面,想来也应该是长成这样吧。”

“没什么,就是梦见母后忧思成疾。朕每次醒来都会奇怪,母后到底在忧虑什么事情?”

太后笑了笑,说道:“皇帝一直不肯立妃,**就只有哀家一个,哪有什么可忧虑的。而且哀家身体一向好得很。皇帝那是梦境,不可作真。”

“朕当然也知道梦里的事情做不得数。不过前段时间去先帝庙祭祀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望母后指点。”

“说来听听。”

“在先帝庙时,朕给诸先帝敬香,原本那三柱立香被拿在手里时都燃得好好的,不料每次将其插入香炉,立香顿时熄灭。母后说说这是何意?”赵墨有些懊恼地说道。

太后喝了口茶,茶水散发的热气稍微掩盖了一下太后脸上漾开的笑容。她悠然地说道:“陛下是否还记得很久前哀家跟你说的话,说是陛下许久未去拜见祖先,祖先都已然忘了陛下的样貌了。现在陛下祭祖时竟然发生了此等怪事,真是一语成谶啊。”

赵墨听出这话中幸灾乐祸的成分居多,并不生气。

“是啊,母后说得很对,终究是隔着一层心,瞒得了天下臣民也瞒不了先帝的在天之灵。想来真是懊悔,凭着一层脸皮来挑天下重担,始终有些力不从心啊。”赵墨喟叹道。

太后听到赵墨所说的,脸色一变,不知他把这事挑得如此明白是为了什么。她慌忙叫退了周围的宫女和内监,对赵墨淡淡地说道:“陛下此话似乎另有深意。”

“其实我到这里来除了看望太后的身体外,还想恭喜一下太后,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赵墨对太后做了个揖,继续说道:“扬州风光无限,想必皇子一边流连于美景之中,一边想着坐上皇位的美事吧。”

太后嘴角上挑,眯着眼睛看着赵墨,说道:“原来你已经知道此事了,不过我也没打算瞒你。御史台的人早就盯上了我们,如果我还缩手缩脚,那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还不如正大光明地去做。”

赵墨点了点头,说:“太后的做法确实很正确,不管御史台或者是我发没发现太后要做的事情,都没有能力阻止太后要达到的目的,不过……”

“不过什么?”太后紧张地问道。

“太后别紧张,其实我早就厌烦了这个位子,不过,我想向太后提一个请求,等我杀了钱易行,报了杀父杀母之仇后,我再将这个位子让给你的儿子。”

太后嗤笑道:“赵墨,这可由不得你。”

“我知道这很为难太后,只是太后也不想将来的皇帝成了傀儡吧。太后虽然深居**,但肯定也知道前朝基本都被钱易行给控制了,他难道会乐意太后你说换皇帝就换皇帝?即便你把自己的儿子推到帝位之上,那只是一个任钱太尉摆布的木偶罢了。更重要的是,太后,你的**,恐怕再无安宁之日。”赵墨轻轻地拍着桌子,对太后说道。

太后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你可以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亲信,打击钱易行的势力,难道我就不行?”

赵墨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太后是常年在长寿宫呆着,很少去考虑这种前朝勾心斗角之事。他用略带讥诮的语气回答道:“恐怕是很难,尤其是正如你所说的,我也在朝中安插了自己的亲信。”

太后心中一凛,觉得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她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赵墨说的那种情况,所以才会搬出自己最后的那点关系,请到西狼国国师的徒弟来支持她。如果前朝的官员不服新皇帝的话,她会让那些刺客一个一个将其杀掉,然后把前朝的官员做一个大换血。这种简单而粗暴的方法看似有效,其实问题颇多,首先遇到的坎便是御史台的人。现在御史台被赵墨抬到了明处,窦显更是与钱易行平起平坐。即便是太后这种深居简出的人也知道,窦显的武功深不可测,不是西狼国那些武士能摆平的,而他现在听从赵墨的命令,更是棘手。

其次,一个高级官员被杀,这才朝中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刑部、御史台定然会派人去查,到时查到是皇帝做的手脚,那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再次,她能杀遍京城官员,而京外的文武大官却无法触及到,尤其是那些戍边的武将、野心勃勃的亲王。如果京中朝廷官员暗杀频繁,那些武将亲王很可能会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来抢夺帝位,到时会闹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最后,她自己也清楚,李显,她的这个儿子,生性有些懦弱,恐无法直面如此残酷的现实。李显的懦弱也正好满足了太后对权力的控制欲,这正是太后扶持李显当皇帝的最终目的。

赵墨见太后深思了许久,便敲了敲桌子,说道:“太后,我再问你一遍,你觉得如何?”

太后被赵墨的敲击声唤醒,她想了想,先让赵墨把钱易行的势力除掉,自己则隔岸观火,同时自己培养势力,等鹬蚌相争时再把赵墨和钱易行一网打尽。

“你说说该如何办?”太后把声音一沉,问道。

“一个多月前,我在礼佛殿被几个西狼国的高手暗算,这件事的幕后指使者是太后你吧?”赵墨虽然不敢完全肯定这事是太后干的,但他还是要说出来试探一下。

“是又如何?”太后干脆地回答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好好利用一次遇刺的事情。”赵墨阴险地笑了一下。

“如何利用?”太后疑惑地问道。

“对了,太后你和西狼国有什么关系?”赵墨突然转移话题。

“你问这个干什么?”太后觉得自己被戏弄了,愠怒道。

“如果太后与西狼国关系密切,能得到西狼国的帮助那是再好不过了。”

太后听此言心中窃喜,这不正是自己所想要的吗。如果赵墨能让西狼国的武士名正言顺地在贺国宫中行走,这对自己提供了极大的方便。稍微高兴了一下,她便冷静了下来,这种事赵墨是不可能做的。

“我本是西狼国一个国公家的女儿,后来我父亲得罪国王举家投靠了贺国,因此被先帝看中,选为妃子。所以我认得西狼国国师的几个徒弟。”

赵墨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继续说道:“真想不到太后有西狼国武士做后盾,那我要向太后借几个武士一用了。”

太后有些迟疑,但为了实现她之前的美梦,只得点头答应了。

两个人在殿中商量了一番,殿外的太阳也已经斜了,残败的阳光照在长寿宫外,原本华丽的宫殿也显得异常的陈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