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病态人生
20453900000051

第51章 无伤之痛憎恨的起源

每天看着白科每天受虐,受逼迫,受威胁,唐誓就像看到自己先前所经历的那些生活。当初的自己就是这样,每天接受一轮又一轮的逼害,却只能忍耐。那是自己还以为只有一部分人是可恨的,是坏人。到了现在,他才知道,一切并如非自己所想那般。

现在,即使是自己,都在无形中参与了对白科的逼迫。那漠视,那无作为,那视而不见,那不苟言笑的批评。相信这每一样,在白科的眼里都是一种巨大的伤害。他不再对任何人抱有希望,不再觉得这些人当中还有人存在善念,所有的人都是凶手,都是恶人,都是要将他拖入地狱的魔鬼,他恨所有人,恨他们宁愿与这个肮脏的组织同流合污,也不愿勇敢的站出来反抗。

这些人看上去都道貌岸然,实际上心肠歹毒,尖酸刻薄,毫无人性。他们都该死,该入地狱,该被千刀万剐。甚至,他们早已不配称之为人,连称之为禽兽都侮辱了禽兽这个词,毕竟如此肮脏被逼的东西,是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其实唐誓看得出,看得出白科眼中那浓浓的恨意。他受的伤害越深,对这里的人的恨就越深。在他的认知里,这一切都是这些人造成的,都是他们在伤害自己。

当然,唐誓也能感觉得出白科对自己的怨恨尤其的浓。是的,就是自己在那里叽叽歪歪的批评他,是自己在那里没完没了的告诫他,是自己告诉他要坚强,要正视这现实,要靠自己。

在这些人当中,除了那些远离他的高层领导,除了那两个总是恶狠狠的对待他,威胁他的红脸和黑脸,自己就当属最恶毒的人,也是与他接触最多的人。无论怎么说,自己都是在伤害他,帮助这些人伤害他,帮助这个组织伤害,使得他的人生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光彩,甚至失去了希望,这些自己都是其中的参与者,都有着无可推脱的责任。

从他的眼神里,唐誓终于找到了自己当初怨恨的来由,找到了那种种疑惑的答案。原来这一切就是这样诞生的,原来所有人都是该死的,没有人是无辜的,更没有人是清白的,只要还站在这里,只要选择妥协,那就是帮凶。

无视,冷漠、旁观等各种行为,都是不应该的,只要没有反抗,没有为正在受害的人出头,那就是犯罪。原来自己当初也是这样想,这样认为的。凡是没有逃跑,没有反抗,没有为自己出头,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的人,都是这个组织的帮凶,都是在助纣为虐。

不身在其中,自己是怎么都不会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当看到有人身在自己当初所处的环境时,自己瞬间就明白了那当初的种种疑问。这真的很美妙,就像在看电影一样,那一幕幕连接起来突然变得那么的简单,那么的明了,无需过多的猜测,就能全部的理解。

就这样,这种感觉真的很奇特,让自己在那混沌不堪的状态中,不断的清醒过来,就像自己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过来了一样,心里不再迷茫,不再彷徨。先前的所有的催眠,所有强加在意识中的声音,全都被一扫而空了。至于那种洗脑,那种不断重复的刻制,也在一瞬间崩毁殆尽。

钱没有可以再挣,心没了,原则没了,梦想没了,就算活着,与死去也相差无几。也许,也许这些人都渴望用这种方式获得那一百八十万,获得踏上更高一层的机会。他们宁愿欺骗自己的内心,也要逼迫自己去相信这个本来就不存在的故事。他们想着,总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那至高的地方吹响属于自己的号角,成就自己梦寐依旧的梦想。

只是要到达那个顶端又谈何容易?没有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觉悟,没有尸山血海的铺垫,怎么可能轻易的达到?没有人愿意做别人的垫脚石,没人愿意成为别人的牺牲品,无论在这里还是在那里,人的本性都不会被改变。

自私,贪婪,恶毒,一样不会少。在这里,这些人相处得看似平和,看似相亲相爱如一家。可,一旦存在利益上的冲突,想必他们绝对不会给对方留任何的情面,那时的冲突绝对会更加的现实和猛烈。

的确,唐誓同样极度的渴望获得钱财,同样极度的渴望成长起来,但是他不相信这里的一切,人也好,事也罢,那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当然,就算有人在这个骗局中得到了钱财,唐誓也会有丝毫的羡慕,更不会有丝毫的向往。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小人有小人道,君子有君子才。想要获得钱财,不一定非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取。就算自己被这些人,被这个组织坑骗了,那有怎样?事已至此,与其和他们纠缠不清,倒不如及早抽身,另谋出路。说不定到那个时候,自己又已经通过自己的方式找回了那难以承受的损失。

反正,唐誓想要的不是这种钱财,也不是这种成长。一百八十万也好,一千八百万也罢,不该自己去争取的,唐誓一分都不想去争取。人的一世,漫长多变,谁也不知道自己未来能到达怎么样的高度。唐誓不想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背负着内疚,不安和骂名生存,更不想自己像个贼一样,东躲西藏,之外逃避那些人被自己欺骗的人的谴责。

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当真无法心安理得的活着。所以,唐誓一直都不愿去做任何一件伤及他人的事情,特别是那个他人是自己的朋友,甚至是亲人的时候。至于白科眼中的那种恨,唐誓无法推脱,虽然他的本意只是提醒他,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想出对策,但没想到自己的作为竟然会成为他对自己的一种恨。

也许他并不想知道自己遇到什么,他宁愿就这么迷迷糊糊的死去,而不是在毫无办法的时候的被人唤醒,独自对这残酷无比的现实,清醒的看着自己一点点的被制成傀儡,终生难逃。

其实,这对于唐誓来说,同样残酷。但是他不想放弃,不想让自己这一辈都抬不起头。钱,不一定非要骗才能得到,自己努力同样也可以得到。虽然,这个世界很残酷,竞争激烈,硝烟弥漫,但只要努力,只要不放弃,只要还能活着,唐誓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出人头地的。

失去再多,只要命还在,那就有希望。做人,唐誓从不敢奢望自己的人生能一帆风顺,畅通无阻。苦难,伤害,挫折,失败,甚至是绝望,总会不经意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无论你是否准备接受,你都只能面对。以前,唐誓总想逃跑,总想离开那些自己承受不起的苦难,但后来他明白,无论自己逃到那里,苦难都不会远去,它们就如同自己的影子,永不分离。

所以,坦诚的面对,即使惶恐,即使无助,也要坦诚的面对,这是唐誓时常告诫自己,要求自己做到的事情。无论是笑着哭,还是哭着笑,品尝这一切的终究只是自己。所以,别人是怎么笑着看,于自己又何干。如果自己贫穷,那贫穷只会是自己的;如果自己富有,那富有依旧只会是自己的。既然这样,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人好了,别人说什么,做什么,跟自己又有多大关系呢?

此时的唐誓,已经十分清醒的认识了自己要面对的一切,随着那些影响的消失,他重新成为自己。他不信奉这个组织信奉的信仰,不跟随这些人去追逐他们追逐的东西,他只是他自己,虽然曾经改变过,但是此刻他就是他。

当然,随着新人的进来,他们的中心不再放在唐誓的身上,他们不再时刻诱导他去骗人,不再紧盯着他。不过,与此同时,唐誓也没有了一些作为新人的特权,不再被重点关注,不再有床睡,不再有人陪等等。此外,他们开始要求唐誓分担其他的家务,比如扫地,擦地板,抹窗户等等。

总之,唐誓不再是他们需要时刻防备的对象,他如今只是他们当中的一员,需要分担他们的生活的压力,需要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不过,如今他接触最多还是关于组织的各种言论,关于信仰,关于工作。

其中,所谓的工作,其实就是骗人。一开始,他们告诉唐誓,他们的原则是:亲人不碰,恋人不碰,伤病不碰。可,随着唐誓不断的被他们同化,一切都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按照他们的意思,亲人是最好骗的,恋人是最容易上当的。之前他们不断强调来这里的人只能骗同学和朋友的原则,只是为了安抚新人的心,让他们在组织中有一个相对平稳的过渡期。但,实际上亲人和恋人,因为天生和自己存在亲密感。所以,他们才是最容易欺骗的,这资源必须作为工作的一个补充,在适当的时候,促使得自己的业绩获得提升。

这就是这个组织,这个将每一个被坑进来的人都囚禁起来,慢慢折磨,慢慢压榨的组织。他们不择手段,毫无人道,强迫,持续的攻击一个人的精神,只为了驯服他,使他忠心的为这个组织卖命。他们所说的一切都不可信,他们眼里只有利益,只有那他们孜孜不倦的追求的财富。

真不知道,该说这些人悲哀的还是说他们愚蠢。在此刻,唐誓只是静静的看着,看着这些人那脸上洋溢着的笑容,看着他们难得的幸福。只是,无论如何,这都不自己想要的。

“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只会走自己的路。”唐誓坚定的对着自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