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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扳回一城

江华被深田凉子一个电话就召了过来。他已经听说深田凉子因为行动失误而几乎丢掉了工作。但是这个世界,谁能料到哪一个有一天会东山再起呢?更何况现在在江华的信念中,日本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因此,他匆匆出了家门,向深田凉子约定的地点奔去。

只是,到了目的地还能见到荣梓忠,这一点绝对出乎江华的意料。深田凉子因为荣梓义已经丢尽了脸面,到处都在谣传她是因为失恋才导致心不在焉,行动失败,她怎么还会与荣家人在一起?更何况,见到荣梓忠与日本人在一起,他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深田凉子却既没有给他发问的机会,也没有向他解释,而是直截了当的道:“你所说的荣家藏匿的那一批货,已经有了下落了。”

江华一时之间真是又惊又喜。他看看深田凉子,再看看荣梓忠,似乎明白了什么。要想知道这批货的下落,终于还需要从荣家人那里下手。

“只是我现在手里可用的人手不多。”深田凉子对江华道:“我不能大张旗鼓的展开行动,以免打草惊蛇。因此,我只能带几个亲信,而剩下的人,就要靠江先生了。”

江华理解的点点头:“没有关系,这个我可以安排。”

深田凉子又道:“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时间,就定在明天黄昏时分,给你一天去筹备人手。届时将由……荣先生带我们去。”她指了指荣梓忠:“大概地点就在西郊方向。看守的人并没有很多,战斗力也并不会很强,但是要提防那里的一些匪盗,因为他们很有可能是一伙的。我们到了那里,也许立刻就会有人去报信。因此行动必须要快!”

江华表示明白,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上哪里找车找人。

深田凉子道:“事不宜迟,江先生这就开始行动吧。”

江华站起身来,但看着荣梓忠,又有些迟疑。

深田凉子看出他的心思,笑道:“江先生放心,现在荣先生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江华见荣梓忠脸色木然,听了这话并没有反驳的意思,便又信了几分,可心中仍是疑虑重重。

荣梓忠看出江华的犹豫,淡淡的笑了笑。

看来我与江先生之间有些误会,那不如就推心置腹的谈一谈。我不会对江先生有所隐瞒,而且正好,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江先生。

深田凉子将手一摊,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

还是请江先生先问吧。

江华见此情形,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忙道:“看起来,梓忠现在是与深田课长开始合作了的?”

他望向荣梓忠,见他毫不迟疑的点点头,便又接着问道:“那么深田课长是信任他的了?”

见深田凉子也微微点头。江华斟酌了一下,才直视着荣梓忠道:“但是,怎么能让我也信任你呢?毕竟,你是荣家的人。”

深田凉子笑了笑,插口道:“他现在已经不是了。”见江华看向自己,便又加了一句:“原本也不是。”

江华心内仍是踌躇,低着头想着,按道理,既然深田凉子安排了,那么便应该问题不大,只是他们荣家人一向不好惹,而自己……

这时,荣梓忠敲了敲桌子,引起江华的注意。

我说一件事,也许江先生能够放下对我的疑虑。

他看着江华。

令媛月容小姐去世后,76号曾经去你家多加刁难,这件事江先生还记得吧。

江华眼皮一跳,抬起眼睛道:“当然,还要多谢梓忠帮我打发了他们。”

还有一件事,你并不知道。在你女儿的房间里,有一些东西是不能让他们找到的。当时,是我帮着你收起了这些。至今,那些东西还在我那里放着。因此,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并无恶意。因为那些东西,完全可以证明……

江华适时的制止了他,勉强笑道:“我明白了。事实证明,梓忠完全值得信任。”

深田凉子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却并不发问。

江华稍稍松了口气,自己女儿是抗日分子的事最好还是不要让深田凉子知道。以她的多疑,即使现在不说,也会为将来的合作笼罩上一层阴影。江华想着将要做的事,正要起身告辞,却见荣梓忠提问了。

我有一个问题,也请江先生回答一下。

江华微微颔首,荣梓忠看向他,目光如电。

荣斌……是你杀的吗?

江华象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般,几乎要跳起来。可荣梓忠却适时的抓住了他的胳膊,摁住了他。

他的五根手指牢牢的环住他长衫的袖子,似乎要防他逃跑一般,双目直视着他,看得他无所遁形。

深田凉子在一旁不咸不淡的问道:“荣先生在这个时候问这件事情,有意义吗?”

她这话似乎解救了江华,江华也微微喘着粗气,低低的问道:“你不是已经不是荣家人了吗?这又与你何干?”

荣梓忠看着江华,突然松开手,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江华被他没防备的松开,几乎仰倒在地。

我只是不希望有事情被蒙在鼓里而已。而且,我也对江先生的手段有些好奇。既然现在我们已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为什么大家不能坦诚相告呢?不过,即使你不说也没关系,江先生现在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华望向深田凉子,见她并没有再加以制止的意思,只好勉强道:“的确,荣斌的死是与我有关。”

荣梓忠点点头。

为什么呢?你们两个人是多年的朋友,关系虽然不是很亲密,但他应该也没有得罪了你到这个程度吧。

江华下意识的去抓口袋里的烟斗,但想了想,又忍住了。他答道:“我与荣斌的关系,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怎么说呢,归根结底,利益使然吧。他曾经帮过我,但他也做了一件让我绝对不能原谅的事。而且,他表面大公无私,宽待工人,结果影响了整个上海的棉纺生意,如果不是因为他,江氏的生意也不会惨淡如斯。为此,他应该付出点代价。”

荣梓忠紧紧盯着他,似乎在考量他的回答的真假。

深田凉子却现出一点兴趣,问道:“我有点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让荣斌的死看起来并不象谋杀的呢?”

江华无奈,只好简短的答道:“我请他吃饭,给他下了点药。这药并不会立即发作,而且病发的时候便象是中风一样的。他们家一个对他不满的下人也经常给他小剂量的吃这种药,因此,他并没有发觉。另外,我也买通了证明他死因的医生。”

“原来是这样。”深田凉子点头。她转向荣梓忠:“这下你满意了?”

荣梓忠终于不再紧盯着江华,而是粲然一笑。只是他这笑含义不明,不觉让人毛骨悚然,心惊肉跳。

江华在礼貌允许的情况下,匆匆告辞,倒象是后面有人在追着他似的。

“你吓到他了。”深田凉子道:“你并没有必要这样做。知道了他是杀害荣斌的凶手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想要给他报仇吗?”

荣梓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半晌才回答:荣斌养了我一场,我给他报仇也是理所应当。那样,我就不欠他们的了。

如果荣梓忠要是说不打算对付江华,深田凉子反而会觉得他的话不太可信。见他这样表示,深田凉子心内倒信了七八分,却大不以为然,冷笑道:“你受那些中国人的思想影响太深,这就是你所谓的报恩吗?这个世界,哪能算得清楚,到底是谁欠谁?只是你要报仇我不拦着,江华是生是死我也无所谓。但是我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你不能影响明天的行动。我希望明天一切顺顺利利,让我找到那批货。我倒是要看看荣斌到底用这几年的家底积攒了些什么东西。”

荣梓忠耸耸肩。

当然,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抓到荣家的把柄,让你手里有足够的筹码去对付荣梓义。

深田凉子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去,但她也没有出言否认。

不过,深田课长是不是需要先付点定金?

“定金?什么定金?”

你答应我的,告诉我你那个所谓的秘密。你是怎样让杨雨诗与我反目,怎样让她误会你与我关系融洽的?

深田凉子笑了:“你不觉得你今天的问题有点太多了吗?不过,我并不介意让你知道。事实上,你知道了也并无坏处,我可以给你一点甜头。”

她精神抖擞的起身,似乎方才这一番举动已经消了大半的酒意:“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