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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出征

如线如丝正牵恨,王孙归路一何遥。大漠孤烟长作伴,何时盼得故人归?“今年的雪来的异常早呢?夜栾,你冷么?”身披铠甲的将军望向荒凉的远方,目光坚定温柔。“我们回营吧,等过完这个冬天我便带你回乡。”粗粝的手指抚过挂在颈间的小小琉璃瓶,起身,迎着呼啸的北风回到了几里外的住处。漫天的雪花就像是从天空里扔下的云彩,砸在脸上又冷又疼,营帐里透出朦朦胧胧如豆的灯光,脆弱的不堪一击,但仍顽强的亮着。将军做回书案旁边,掏出放在铠甲里一张泛黄的纸,用笔轻轻地划下了一条线,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把这张纸叠好,放近靠近胸口的衣服里。这是在漠北的第三个年头了,邱楚泽在灯火下把玩着手里的琉璃瓶,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俊朗的脸上隐隐透着微笑,“夜栾,我想你了呢。”呵,自己还真是多情呢,这是今天第几次想你了,你一定很看不起我吧,摇摇头,收起带着无奈的微笑,再次把小瓶放进贴身的地方,拿起剑,开始在军营里巡夜。不知怎地,今晚的他总是频频想起夜栾,那个温润如玉,不可一世的少年,那些灿若晨星的浅浅微笑,还有重复了无数次的承诺……

“报……陛下,北疆传来急报,匈奴近来多次侵犯我朝边境,现已越过北部边关,向南进发。”金銮殿上,刚刚登基不久的少年,看着手里的军报,露出嘲讽的微笑,“难道我堂堂大陈,竟没有能拦的住这些匈奴的人么!”朝堂上一片沉默,谁都知道匈奴现在的当权者是一位文武兼具的人,手下不仅有一拨杀人不眨眼的骑兵部队,更是笼络了无数谋士文臣,野心勃勃的乌维单于屡次进犯,目的再明显不过,对于刚刚易主的朝廷来说现在最是需要有人平定战乱的关键时期,但是少年天子看着大殿上面面厮觑的百官,那颗心脏渐渐开始冷却。

“陛下,臣愿领兵前往。”少年声音不高,但却坚定有力,带着视死如归的勇气。“这……陛下,邱将军虽有将军之衔,但却不曾有领兵作战的经验,万一失败,后果将不堪设想,还望陛下三思,换些有经验的人比较好。”邱楚泽没想到,自己的请战竟会惹来这么一场可笑的讨论,他拿朝廷俸禄,为国杀敌那是理所应当的事,他死在战场也不可惜,更何况谁又敢肯定他一定会输呢?这些老臣口口声声说自己不适合领兵,难道就能找出一个更适合的人么?“那敢问,各位大臣,有谁愿意代替邱将军出征呢?”天子冷厉的眸扫过,原本沸腾的人群又恢复了沉默。“看来,诸位纸上谈兵的功力倒是比邱将军还要厉害呢!”少年天子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内心看不出一丝起伏,罢了罢了,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自己又何苦与之计较呢?要打破这些由旧人支撑的势力,最好还是启用新人吧,“好,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就由邱将军领兵吧。”

“哈哈哈哈哈哈……谁说没人愿意代替邱将军呢?陛下,我看你派微臣去倒是合适许多。”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颇有仙家风范,但又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夜丞相,你不要闹了,朕还没听说过有哪朝哪代是让丞相来带兵打仗的,何况你们家世代都出谋士,你……可不要自毁招牌啊。”少年天子调侃的语气透着熟稔和亲切,是呀,夜家祖上曾陪伴先皇打下万里江山,自此地位稳固,世代相承,夜家因为深得皇帝信任,而遭到朝堂上无数人的嫉恨,也是,伴君如伴虎,如果夜家这几年来拉帮结派或许早被皇帝抄家了,只有身家清白,与世无争才能保得住这一门三丞相的位子。“陛下,邱将军初次应战,想必经验不足,这行军打仗靠的不仅是武力,更重要的是谋略,再者匈奴这位当权者阴辣无比,诡计多端,只怕以邱将军的能力就算能在武力上与之抗衡,但在筹划上也会输的很惨吧。”邱楚泽完全没有听出这话里的嘲讽意味,心想着这白衣丞相可真是好心。

“微臣觉得,夜丞相说的有理,陛下派二人同去,微臣觉得定会大破匈奴,为本朝取得安定”,“是呀……是呀……臣也觉得如此。”呵,从没见你们这些老东西这么团结呢,你们早巴不得我走了,好过自己的安生日子吧,放心,就算我夜栾放过你们,我们的小皇帝可不会让你们闲着。

“咳咳,既然如此,那就由邱将军和夜丞相共同领兵北上吧,即日出发,为我朝早日平定战乱。”少年皇帝和白衣丞相会心一笑,退出朝堂。

御书房,小皇帝和夜丞相正在聊天,“陛下,臣走了还望陛下早日选出接替臣地位的人才”,“哦?夜相是觉得朕没办法应付这满朝的杂事么?”“那倒不是,陛下天资聪颖,又有明君之态,自然能保我朝长久,不然我也不会主动从丞相之位退下来。”这番话,说的毫无征兆,像是在安排后事一般,颇有几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贤相风范。“我只盼你平安归来,这丞相之位,我给你留着。”少年天子语气诚恳,毫无架子。“只怕,臣无福消受了。”夜栾静静的看着天子桌上的纸张,突然抽了一张,“哦,陛下,臣唐突,还望陛下将这几个字送于微臣。”夜栾的语气略带激动,怕被人拒绝,“不过是几个字而已嘛,夜相若是喜欢,朕再写几十幅送你又如何?”小皇帝倒是慷慨的很。

“陛下,邱将军求见。”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略显沉闷的对话。

“快宣。”此时夜栾将这张纸偷偷藏在了袖子里。

大步而入的邱楚泽不经意瞥到了夜栾慌乱的动作,心里暗暗好笑,这位平时处变不惊的主儿,这会儿怎么还紧张起来了。

“爱卿何事?”小皇帝的问话打断了邱楚泽的思考,“臣来此是有一事相求,不知陛下能否恩准。”邱楚泽一脸诚恳,“臣老家已无其他亲人,只有一条和我生活了六年的狼狗,还望陛下能派人照料一下。”夜栾听得心里好笑,这个将军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些什么,一条狗自己托人照顾不就得了,还专程跑来向皇帝要恩赐,这也太扯了吧。

“我说邱将军,您家这条狗一定不是平凡物种吧,咱们陛下每天料理的事还不够多么,你居然好意思为了一条狗惊动九五之尊,不觉得过分了些么?”夜栾这话说的温声细语,但却惹来邱将军的尴尬,看着小将军脸上泛起的红晕,内心竟有几丝愧疚之感。

“这……不知道夜丞相有没有家人,这条狗跟了我这么些年,我实在不忍它流落街头,微臣年前才从云南搬来京城,又不善与人交流,没有结下什么好友,所以只能恳求陛下开恩了。”说完,跪在地上,给小皇帝磕了一个响头。

丞相府中,夜栾对着祖先的牌位重重扣了几个头,“夜家列祖列宗在上,我夜栾今次出征不知能否生还,若活着,便好,若死了,那更好,不至于玷污了夜家门楣,我没办法为夜家留下血脉,但我会让小池代替我继续辅佐大陈,这次北上出征,我定还大陈一个安稳边陲,不止为了夜家,更为了小皇帝……”说完,又是几个响头。一夜未眠,夜栾把那张从御书房拿来的纸翻来覆去的看,右上角是小皇帝用笔写的苏鼎二字,那是小皇帝的名字。叠好,放在袖中,一袭白衣,一柄长剑,一匹黑色骏马,夜栾来到城墙下和邱楚泽汇合。远远看着这一身白衣,邱楚泽竟有半秒的愣神,感觉像是腾云驾雾而来的神仙。

“邱将军,我们出发吧”说完便踢了两下马腹,和邱楚泽并排而走,“夜相这身衣服在战场上怕是太惹眼吧。”邱楚泽虽是第一次领兵,但该有的警惕还是有的,“放心,我不会给邱大将军拖后腿的,别忘了,我可是军师。”夜栾暗想,这小子倒是想得细致,就怕到了战场上再菩萨心肠那可就惨了这一众士兵了。

“哈哈哈哈,爱卿请起,这点小事包在朕身上,尽快把你的爱犬送进宫来吧,朕一定好好照顾它,直到你回来。”小皇帝扶起地上的将军,邱楚泽起身便看到夜栾笑得灿烂无比,像是没心没肺的孩子,“哎呀,我说邱将军,你对一条狗都这么好,你要是在战场上面对那些敌军,岂不了得,啊……哈哈哈哈”实在很难想象这个人要如何在战场上杀敌,“还请夜丞相放心,我对小狼好,只因为他是我的狗……”冷硬的语言,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

“明天恭候夜相大驾,微臣告辞。”说完,缓步退出御书房,“这人,可真有意思……”夜栾不经意的冒出一句,“看来夜相对这个合作伙伴很是感兴趣嘛,省去了朕不少麻烦呢。”小皇帝打趣道。“还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协助邱将军稳定北疆。”“朕相信你,朕还等着你回来给朕准备下一个丞相呢,哈哈哈……”小皇帝笑起来还真是好看,只是我无法答应你了,心里一旦升起某种情愫,便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