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大宋武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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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李远沛惨败

武将名叫麻三石,官拜扬州团练使一职,奉扬州知府所命,亲率两千精兵护送使团过江。

他责任虽重,无奈官职太低,只能将手下士兵布防在廊市街以南河道,而他本人更是连湖岸都不得接近,因此直到刺影死士发起攻击,他才来得及从镇南匆匆赶来。

他领着几十个亲兵赶往出事的河段,正碰上刑天惊退宋兵。于是趁刑天跃起之际,抓住时机打算一击毙敌,然而虽利用兵器的优势砸断了弯刀,却没能伤到刑天分毫。

刑天见麻三石是名宋将,并不想伤他性命,冷冷道:“你闪开,我只为追杀金狗。”

“那不成,”麻三石摇头道,“这些金人是为了和亲而来,并非侵我宋土的狗贼。本将不能让你杀了他们。”

说完,他趋马停在街道中间,将宣花巨斧一横,瞪着刑天道:“攻击外邦使团,杀害大宋官兵,尔等已是谋逆大罪,还不速速投降!”

“可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今天我饶你不死,你走吧,不用谢我。”刑天左右看看,便要择路离开,谁知他刚转身,麻三石又是一斧劈来。

刑天挂念完颜刚的去向和手下死士的安危,此时见麻三石如此不知进退,心头顿时大怒。他矮身躲过攻击,趁麻三石收斧的空档,身形横跨半步,一脚踏在斧柄之上。

麻三石以为刑天想抢夺兵器,暗骂一声自不量力,双手用力抡起巨斧,想把刑天甩飞出去。不料刑天却重重一踩斧柄,借反弹之力高高跃起,凌空将手中半截弯刀掷向麻三石面门。

麻三石大吃一惊,慌忙仰身平躺,堪堪躲过弯刀,随即双手旋转斧柄回劈,面盆大小的巨斧呼啸着横扫刑天双腿。

然而刑天的速度却是何等迅疾,不等巨斧袭来,他已从麻三石头顶掠过,短短几个纵跃,人已到了十数丈外。

麻三石见走脱了敌人,气得暴喝连连,却知道再也无法追赶,只好赶去倾覆的兵舰附近,指挥士兵阻击仍在混战的刺影死士。

完颜刚趁乱逃遁,刑天追击受阻,刺影死士混战河道。这一切都被姜善峰看得一清二楚。

姜善峰与十几个丐帮弟子,一直藏身在距离战场不远的兴隆酒楼楼顶之上,虽心急如焚却不敢暴露身份,只能等完颜刚被数十个宋军士兵护送着逃离战场以后,才令丐帮弟子尾随追去。

众弟子走后,他担心这批仅存的刺影死士再受到重创,何况除了完颜刚以外的金人使臣早已被杀光,刺影死士继续留在此地已无任何意义。于是在心中暗骂着韩凌风混蛋,冒险冲到房顶边缘,抿嘴发出一声长啸,通知刺影死士立即撤退。

这声贯注内力的长啸,顿时撕扯开无数人的喊杀声,震荡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刺影死士听出帮中撤退的信号,纷纷各施本领向四面八方遁去。

经过连番厮杀,宋军士兵早已被这群煞星折磨得战意全无,此时见他们主动离开,都是暗暗松了口气,谁也不提追击之事。

随后,姜善峰也匆匆离开了屋顶,他行动虽然迅速,仍引起了麻三石的注意。

麻三石担心袭击之人还留有后手,并不敢分散兵力去追。他还不知道完颜刚已经逃走,看见兵舰仍在缓慢的下沉,慌忙收拢手下搜索兵舰,打扫战场。

直到刺影死士走的没了踪影,李远沛的座舰才重新驶进河道,缓缓停靠在岸边。

李远沛见黑衣人被击退,得意洋洋地冲软香玉吹嘘了一番,却忽然想起没了完颜刚的踪影,大惊之余急命传令兵唤麻三石上船议事。

麻三石心里极为鄙视这个畏敌如虎的上司,见到李远沛后也不行礼,反而找了把椅子坐下,独自生着闷气。

李远沛自知理亏,干笑了两声说道:“麻将军辛苦了,这次击退刺客你功劳不小啊。”

他不提损失只说功劳,是想挽回些颜面,毕竟接连两次遇袭,传回朝廷也是遭人耻笑。

不料麻三石却不买他的账,听他风轻云淡的谈笑,顿时虎目一瞪,大声道:“数千精兵护卫,还让刺客逃了,末将可没脸谈功劳。”

说着,麻三石越想越窝囊,竟摘下头盔狠狠摔在地上。李远沛干咳一声道:“麻将军何必妄自菲薄,本将……”

“李将军,一切等战报送过来再说吧。”麻三石打断李远沛的话,扭脸看向船外不再言语。

李远沛见他如此不上道,气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却又找不到话来呵斥,一时间,船楼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大约过了一炷香功夫,终于等来了回报的传令兵,传令兵一进船舱,李远沛立刻站起身,大声问道:“战况如何?”

那传令兵被吓了一跳,忙行礼道:“回将军,此役共击毙刺客二十一人,其他刺客逃走,没有抓到俘虏。”

“这么少?”李远沛想了想,接着问道,“算没算花船上杀死的刺客?”

传令兵摇头道:“没有,因为时间仓促,还没来得及清点花船,不过属下估计,花船歼敌应该不下五十余众。”

“五十……二十一……还不错嘛,不仅保住了使团,还杀掉了七十多个刺客,也算险胜了。”李远沛坐回椅子,冲麻三石笑道,“麻将军作战英勇,力挫强敌,本将会为你请功的。”

“李将军,你还真是听喜不听忧啊。”麻三石却冷哼一声,瞪着传令兵怒道:“你少拣好听的说!我军的伤亡,还有使团到底怎么样了?敢有一句不实,本将这便将你喂王八!”

传令兵悄悄擦了把汗,犹豫着小声道:“花船一战,李将军带上船的一百龙师应该一个没回来。河道一战,龙师阵亡三百七十六人、伤五十五人,扬州兵阵亡一百九十九人、伤七十三人。而且……”

李远沛犹如五雷轰顶,挣扎着站起身,戟指传令兵道:“而且什么?说!”

“而且使团全部被杀,”传令兵汗如雨下,哆嗦道,“不过没有发现完颜大人的尸体,也许还活着。”

李仲飞面如死灰,颓然跌坐回太师椅上,再说不出一个字。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阵阵水波,拍打着船舷。

原本碧绿清澈的湖水经过血与火的折磨,早已变得浑浊不堪,其中还掺杂了不少腥红的暗流。

透过窗户,麻三石注视着士兵将残破的兵舰拉出河道,钢牙咬得咯吱乱响。

沿岸两侧的街道上排满了阵亡将士的尸体,密密麻麻向镇南延伸,许多士兵聚集在尸体旁边,不时发出阵阵悲泣。

大宋自开国便实行募兵制,不少士兵都是兄弟父子同在一个军队,此时看到至亲之人从此阴阳两隔,无不悲痛哀哭。

岸上士兵的喧哗和兵舰船楼内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传令兵退出去后,李远沛跌靠在太师椅上沉默不语,久久不见有何行动。

他得李后亲自嘱托前来迎接使团,却在小小的酒泉镇接连遭到攻击。护卫士兵伤亡近千人,仍没保住和亲使团,如此惨不忍睹的败绩,若不能想到一个稳妥的善后办法,他日回京以后,下场必定会比徐寿更加悲惨。

徐寿执掌临安水师多年,在朝中是何等的风光,仅仅因为攻打天王帮失利,便被李后亲自下旨灭门抄家。李远沛虽是李后的亲弟弟,每次想起李后的手段也不禁背脊阵阵发寒。

何况,还有那封该死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