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美食咖啡物语:煮出来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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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温暖的铺垫

品尝咖啡以前,别忘了温一只热度恰好的杯子,完整封存咖啡的所有风味。有些人喜欢用质感浑厚的陶杯,盛入阳刚浓烈的深烘焙咖啡;有些人喜欢用透明的玻璃杯,倾进咖啡,并缀上奶油泡沫;而更多的人喜欢用圆润的瓷杯来品啜咖啡的香醇。其中,用高级瓷土混合动物骨粉烧制成的骨瓷,质地轻盈,色泽柔和,而且保温性高,最能留驻咖啡的温热记忆。所以,喝茶,饮咖啡,同是品啜,却因为质地不同而有了区别:为了留存咖啡的浓郁香醇,并减少温度蒸发,咖啡杯口狭窄,杯身较厚;茶杯则杯口宽阔,透光性高,以反映澄澈透明的茶色。

恰如爱尔兰咖啡的制作。爱尔兰咖啡,最早出现在爱尔兰都柏林,盛行于美国旧金山,它是由爱尔兰威士忌与曼特宁咖啡按照1:5的比例混合而成。爱尔兰咖啡代表了人们崇尚自由和宽大包容的精神。爱尔兰咖啡所用的杯子与普通的陶制咖啡杯不同,它用的是玻璃制的杯子,外形犹如葡萄酒杯,但杯脚较底,杯身也比较胖,最特殊的是杯身上有两条金线,一条靠近杯底,一条接近杯口。制作爱尔兰咖啡时必须先烤杯,再倒入威士忌,威士忌倒到第一条线,约30毫升,然后倒入咖啡,倒到第二条线,约150毫升,这样可以使酒味变淡,又不会降低口感和酒香,最后浇上鲜奶油。如此用心,才能使爱尔兰咖啡融合了咖啡的香醇和威士忌的酒香,韵味绵长,香味幽冽。-

温杯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步骤,却是保存咖啡香醇的不可或缺的关键。因为,刚出炉的沸腾咖啡,一旦倒入冰凉的杯里,温度骤然降低,香味也会大打折扣。就像恋爱,遇上那个心仪的人,不要急火火地扑上去,却是要用细致浪漫的心思,制造情氛,笼络芳心。这个过程恰似温杯,在一点点的暖意沁入下,心热了,情摇了,浓成一派芬芳。

台湾散文家张晓风这样说:“原来连‘物’也是如此自矜自重的,《庄子》中的好鸟择木而栖,西洋故事里的宝剑深锲石中,等待大英雄来抽拔,都是一番万物的清贵,不肯轻易亵慢了自己。”不肯随便相就,因为本身已具洁质和纨心,才有资本去等待和选择。英雄何时抽出宝剑,宝剑怎样弹出鞘匣,关键在于英雄是否悲壮、宝剑是否锋利。没有这种条件,玉宁碎,剑任锈,英雄纵是对天长叹亦是枉然。就如香草美人、宝剑英雄的绝配,好咖啡期待着和精致杯子的艳遇,葡萄美酒思慕夜光杯的青睐,这一切都是风雅之事。日式的清酒色泽澄澈、轻盈隽雅、暗香浮动,配古意十足的瓷制浅碗,才能衬出它的精致灵秀。谷崎润一郎就主张用漆器盛装饮料,其妙处在于手感轻柔,手执杯子时,手掌所承受的饮料重量的感觉与微暖的温度,仿佛抱着肥胖柔嫩的婴儿。揭开杯盖,会看到幽暗的杯底处,与杯子颜色近似的液体,优游闲静地沉淀其中,心灵便得到神秘的、富有禅味的享受。

场景,情境,都需要铺:垫,都需要烘托,水到才能渠成,叶落自然归根。美好的开始,才有可能蕴成完美的结局。咖啡杯是咖啡在人间惟一的寓所。喝咖啡必得配合优雅器具,才能完美地映衬出脱俗格调;而烘暖寂寞的心情,当然要用温热的杯子来盛装。

坐在咖啡馆里,轻幔柔帘,隔断着红尘,一双纤细优柔的手,一副骨瓷的杯盘,一张桃心木的圆桌,一个蕴藉的持杯姿势,渐续,渐进,铺出一路繁华。

然后。收拾起温香软玉,等待那个人的来临。